第六百一十八章 阿尔宙斯与许愿（1/2）

光网里，那团轮廓慢慢凝实。

先是一双蹄子，白色的，稳稳地踩在空气上。然后是脖子，然后是头。白色的长毛从它脖子上披下来，身上挂着十八块不同颜色的板饰——跟龙渊背后那十八块石板一一对应，颜色都对得上。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平静得像两口看了亿万年生灭的古井。

阿尔宙斯。

它没有落下来。就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龙渊。阳光从它背后透过来，在它身上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它脚下没有云，也没有光台，就那么悬着，像一块被人随手放在那儿的白玉。

龙渊也仰着头看它。

两个人——一人一神——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风在这个时候停了。草也不浪了。世界初芽树的叶子全静在半空中，像时间被谁按了暂停。连刚才还在半空中打转的那只小刺尾虫，都定住了。

雷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凯特在坡上慢慢站起来。塔尔塔洛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是阿布索留特的绝对魔神，可在这位面前，他身上那股属于”究极生命”的威压，像被一盆凉水浇灭了。黑暗扎基的猩红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蒂安希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这不是那种打过来的压迫感。这是那种”我看你就像看一只蚂蚁，可我懒得踩”的存在感。龙渊在伊裴尔塔尔面前感受过类似的东西，可那只恶之神身上是戾气，这只羊驼身上是没有温度的平静——它看过太多生死，多到任何情绪都懒得生出来。

阿尔宙斯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它直接响在每个人的意识里，像有人在你脑子深处敲了一下钟。不响，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孩子。”它说，“你集齐了十八块石板。”

龙渊没接话。

“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阿尔宙斯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十八块石板，又落回他脸上，“在我可以操作的范围内，你尽管说。”

龙渊没有半秒犹豫。

“我想复活他。”

阿尔宙斯的眼皮动了一下。“谁？”

“星岚。”

龙渊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稳。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稳。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念过无数遍，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念过，在每一块石板到手的时候念过，在格斗石板的幻境里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念过。此刻真说出口，他反而平静了。

阿尔宙斯没有多问。

它只是叫了一声。

那一声不长，也不响。可就是这一声，万生庭园的草浪瞬间静止了——不是被压下去的那种静止，是草叶本身忘了怎么动。世界初芽树的叶子停在半空，风停了，空气停了，连远处一只刚飞起来的小刺尾虫都定在了那儿。

世界中最基本的粒子开始被调度。

龙渊看不见那些粒子。可他能感觉到——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整个世界拆开，又重新排列。每一粒微尘、每一缕风、每一根草里的汁液，都在被重新安排。

他自己的记忆也被翻了起来。

不是他主动去想。

一个雨夜，星岚撑着一把破伞，从巷口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是黑市交易的下一手时间。星岚的半边肩膀全湿了，可他把那只手藏在伞下面，护着那张纸条，生怕它淋了雨。

一个午后，星岚蹲在黑市巷口的墙根下，一边啃面包一边看情报，小白蹲在他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

一个黄昏，小白一路狂奔到龙裂域，浑身是血，用最后一点力气撞开了别墅的门。

龙渊咬紧了后槽牙。

他没让自己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