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账单和病友（1/2）

盖文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圣芒戈的夜晚和霍格沃茨的很不一样。霍格沃茨的夜有壁炉、有烛火、有画像里的人还在小声说话，哪怕熄灯了，也总像还有很多东西没真正睡下。

圣芒戈则像所有声音都被消毒咒提前处理过一遍，只剩下一种属于病房的、带着药味的安静。

他先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然后是陌生又熟悉的床帘边缘。

再然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还行，又多活了一天。”

盖文感受了一下身体，觉得情况还不错。

至少这次醒来，没有先看见自己被半座天文塔压着，也没有看到自己断胳膊断腿。

接着，他偏过头，看见了床边的人。

是科黛莉亚。

她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显然不是很适合用这种姿势休息，手臂垫在下巴下面，长发散下来一点，脸被病房里的灯光照得很白，也很漂亮。

平时她醒着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一点防备，一点小心，偶尔还有一些倔强。现在睡着了，那些表情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过分瘦弱、也过分美丽的小姑娘，精致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一碰就会破碎。

盖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不得不说，科黛莉亚睡着的时候看上去确实比醒着时更乖巧一点。

她就是那种平时总装得很冷淡的人，但是一睡着，就很容易暴露出她其实还是个小孩的本来模样。

“她照顾了你一整天，有点累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盖文转过头，才发现这个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里了。灯光落在他的白胡子和半月形的眼镜上，把那双蓝眼睛照得格外明亮，完全不像一个也许本该在这个时间睡觉的正常老人。

“……校长。”盖文先点了点头，随后立刻想起更重要的事，“那个，校长，天文塔没事吧？没有学生受伤吧？”

他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自己尽全力控制了一下魔力爆发的方向，尽量向天空和无人的地方释放了，后来的事就不清楚了。

邓布利多看了他两眼。

“我更喜欢听你叫我教授。”他说，“不过，很高兴你这么快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走近了些，目光在盖文全身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孩子真的平安无事了。

“看得出，你把你那危险的实验选在了一个不常规的时间和一个不常规的地点，而且还留了其他后手。”他先是肯定盖文的所作所为，让盖文有点意外，“就算是我也不能独自一人做得更好了。”

“但是还是出了意外。”盖文有点不敢看邓布利多，他少说违反了几十条校规。

“确实。”邓布利多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盖文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很诚恳地说：“我觉得，教授你大概都知道了。”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盖文把事情简单明了地讲了一遍。

从自己查资料遇到的死胡同，到决定用自身做实验材料；从不施法阶段、情绪放大阶段，到阅读《分断的意识》以后确定催眠方案；再到五类锚点、自我诱导、天文塔上的那次成功接近默默然，以及最后重新接回白色魔力时的失控。

他努力把一切都讲清楚，没有隐瞒。

他努力把一切都讲清楚，没有隐瞒。

因为他知道，如果世界上要说有谁最希望他能成功，那一定是眼前这个老人。

欺骗、隐瞒，没有一点意义，真诚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何况他的发心就是为了帮助科黛莉亚，本就不是为了研究和利用黑魔法。对此，他问心无愧。

邓布利多一直没打断。

只是听到一些地方，偶尔眼神微微变得锋利一下。

等盖文说完，病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邓布利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

“不可思议。”

这是发自内心的的夸赞和震惊。

一个一年级学生，入学不足半年，他居然真的把整条通向空中楼阁的路搭了起来，甚至还给他走通了。

用避免施法和自我催眠把自己推向默默然，再用锚点把自己拉回来。

这种事，哪怕放在成年巫师身上，都已经足够荒唐。

更何况，他还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一半。

“我本来以为，”邓布利多缓缓说，“最难理解的部分会是你为什么敢这么做。”

“那现在呢？”盖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