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样的轻,雪一样的白(1/2)
石头中央民族大学
迎千禧年冬季的一个夜晚,我结束了在凉风袭人的“江城”采访,踏上了去往美丽滨城的火车。几天的旅途劳顿,我患上了重感冒。但想着终于可以摆脱,去看我那远在异乡飘泊的“久违”的兄弟,兴奋得我一夜无眠。他在这座城市的一所知名大学,做英语教师。
几年的分离,我们并没生疏。一见面,他就告诉我最近他刚失恋,还拿出女孩的照片给我看,那是一个很“酷”的都市女孩。“不怎么的,哥们儿”,我违心地说。但他似乎还没从“梦中”醒过来,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他和女孩之间发生的故事。晚上,我们去了学校最好的酒店。正如航船抹不平波涛,酒精也不能稀释他爱的“溶液”,失恋的痛苦就像一只不死鸟在他的心头忽隐忽现。他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投入地喜欢一个女孩,而结果呢?不到一个月,女孩就离他而去。“你不会懂的”,他说。哥们儿对于你的苦,我又何尝不明白呢?爱情是沉重的,调情是轻松的,现在你一定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因为你已全身心都充满对方。但你要相信暴风雨过后一定会有更美丽的风景等着你去欣赏,你要明白“爱在别处”。
7点30分我们离开酒店,打“的”去市中心。来到公园的海边,我们迎着海风,谁也不敢打破沉默。海浪拍打着海岸,不远处一艘航船正鸣笛起航。他拿起一颗卵石使劲地投向远处,无声无息。“今晚,带你去好好玩玩儿”,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
夜里,10点,一个小巧别致的练歌房。我们坐了下来,两个女孩也紧跟着坐在我们的身旁。以前我从没去过这种场合,但今天对我来说,只有“舍性命以陪君子”。我胡乱地点唱了几首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那反常的兄弟。“您是从北京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我仔细地打量说话的女孩,红色外套,一袭黑色连衣裙,把白晰的脸庞衬得有棱有角,没有丝毫的邪气。我们聊起来。女孩叫翠翠,父亲下岗,母亲做车工时右手被轧断,九岁的弟弟还在上学。中专刚毕业的她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担。翠翠懂得挺多,不但英语歌唱的棒,侃起文学来也很在行,科班出身的我都几乎招架不住。“我每个月都要给家里寄2000来块钱,我骗母亲说我在这里跑推销,她居然信了”,翠翠低着头说。我点点了头,没说话。
秦相李斯未发迹时,上厕所小解,看到一只又瘦又脏的老鼠被一条大黄狗追得四处乱窜。待到他做到了管粮仓小官吏,开仓检查,见到一只又大又肥的老鼠用昏暗的眼光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惧怕。李斯发出感溉:厕鼠和仓鼠在能力上并没有多大区别,一个过街之鼠,一个养尊处优,就是所处环境不同。李斯从此一生追求功名利禄。翠翠的遭遇何尝又不是环境所致呢?
要走的时候,翠翠提醒我衬衫的扣子没系好。我系好扣子,和朋友走出了练歌房。外边下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我知道这雪是为翠翠下的。“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朋友一脸的笑容。一回到他住的公寓,我们就谈起了翠翠,那晚我失眠了。凌晨5点起来给翠翠挂个电话,把我的感觉说给她。“我8点钟还要给学生去上课呢,记者同志”,朋友不满地说,脸上挂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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