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哭泣(1/2)
北儿中央民族大学
刚升入大学那会儿,我是一个头脑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家伙,除了一筐的漫画和小说之外什么都没带,心里也空空的,刚好容得下千奇百怪的梦想和期待,有关学业,有关前途,有关爱情。我常常在细细的夏天的风里打开心门,把堆砌许久的各种心情拿出来晾晒,或者把它们编成密密的精致的网罗,很狡猾的在空中网来网去,不知道能网得住什么,也不知道那网是否结实得可以留住所捕获的东西,只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网着。
他就是那样不经意地闯进了我的罗网。在某个舞会上他在一个角落里“捡”到了好奇地注视着一切的我,三次邀舞都被羞怯的我拒绝之后,他依然不屈不挠的伸出了手。脸上是一种近似执拗的落寞神情。我终于无的站起身,把右手交给他。那时候的我连最简单的舞步也不会,可是在他的臂弯里我表现得十分自然,用小碎步随着他移来挪去,脸上是最平静不过的表情。他幽深的眼珠注视着我,沉默到曲终,才说没想到我跳得这么好。我看他说得一本正经,毫不作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绷紧的脸绽出离家后第一次的欢欣——刚跳了几步我就发现,他其实和我一样个舞盲。
他也笑了,笑得像个无邪的男生,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猜不出他的年龄,但我看得出他和我别无二致的寂寞和脆弱,在笑声里我们的心靠得很近很近。
以后的日子我们又见面,有时是相约,有时是偶然。我知道了他的现状,似乎刚刚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个满闲适的工作,反正那时候两个人都很有时间。见面时他讲大学生活的趣闻秩事,我谈纯纯的漫画故事和自己的梦想,他总是专心的听,我却习惯在他说话的时候东张西望,告诉他天上有一朵什么样的云彩在散步,竹子的树叶上有一只什么样的甲虫,我说这些的时候,他便停下来,很宽厚的等我说完了才又接下去。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简单、平凡、淳朴并且甜蜜。
后来有一天我病了,发着不太严重的烧,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郁闷和忧悒。我拨通了他的号码,八位数字后响起了他冷静而持重的声音,我握着话筒忽然泪如雨下,我说我病了。
那天下午当我坐在床上看着他耐心地削好一只苹果时,泪水依然不住地滑落。他没有安慰我,只是把苹果切成薄片放在小碟里递给我,并用竹签插起一片送到我唇边。他一共说了两句话,他说有那么一种说法是老人们告诉他的,说是人每生一次病就会变得更聪明一点儿。他还说,流泪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眼泪可以洗净人的眼睛。我咀嚼着甜脆的苹果忘记了哭泣,那清香的滋味一直留在记忆里。
我的病痊可了,镜子里的我变得黑而消瘦,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显得大而深邃。那时我们都渐渐忙了起来,他准备考研的资料,我为加重的课业而奔忙,我们成了去北图的两人行。我们总是慢慢地穿过林荫道,穿过操场,穿过那条并不特别繁华的街道,走进北图鸽灰的暗影。偶尔看场老电影,也偶尔去学校附近的小酒吧去喝杯咖啡,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从不间断的从容而悠闲的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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