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龟魂断（1/2）

老陈在古玩市场的角落里蹲了三个钟头，才从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头手里接过那个黑木盒子。盒子沉甸甸的，表层蒙着层薄灰，边角却泛着老木头特有的油光，像是被人摩挲了几十年。老头递盒子时，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这东西邪性，开盒得在子时，还得用无根水——要是见了血，你可别来找我。”

老陈没当回事。他玩古玩三十年，听过的鬼话比见过的真东西还多。这盒子里是块龟甲，老头说是什么“镇河神龟”的壳，清末民初时从黄河底捞上来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他之所以愿意花三万块买下，是因为龟甲边缘隐约能看到鎏金的痕迹，说不定是个官造的宝贝。

回到家已是傍晚，老陈把黑木盒放在书房的八仙桌上。书房朝西，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盒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竟像个蜷缩的人影。他伸手想擦盒子上的灰，指尖刚碰到木头，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像是摸到了冰。

“装神弄鬼。”老陈骂了句，转身去厨房找布。等他拿着抹布回来，却看见八仙桌旁的地板上，多了几滴水渍。水渍呈暗红色，像干了的血，顺着桌腿蜿蜒到墙角，在那里聚成一小滩，形状竟像个缩小的龟甲。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桌前，掀开黑木盒的盖子。盒子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龟甲静静躺在上面，巴掌大小，深褐色的壳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缝隙里嵌着些黑色的东西，像是泥，又像是结痂的血。龟甲的一侧有个缺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的。

老陈拿起龟甲，入手比盒子还凉，壳面上的纹路硌得手指发疼。他凑近台灯看，突然发现那些纹路似乎在动——不是错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正顺着壳面慢慢爬向他的指尖。他吓得手一松，龟甲掉回绒布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是心脏在跳。

这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回头看，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客厅的灯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反复按开关。他想起老头说的“子时开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怕什么，都是骗人的。”老陈给自己壮胆，拿起龟甲重新凑近台灯。这次他看清楚了，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嵌在壳里的，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壳下蠕动。龟甲的缺口处，竟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壳面流下来，滴在绒布上，瞬间晕开一个小小的血点。

老陈的心跳得飞快，他想把龟甲放回盒子，可手指像是被粘住了，怎么也松不开。就在这时，台灯突然灭了，书房里一片漆黑。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从龟甲里传出来，“啵，啵，啵”，节奏越来越快。

“谁？！”老陈大喝一声，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手机，就觉得手背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他猛地缩回手，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手背——上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的。

手电筒的光扫过黑木盒，老陈突然发现，绒布上的血点变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一群红色的小虫子，正顺着绒布爬向盒子边缘。他再看龟甲，缺口处的液体流得更快了，暗红色的液体在壳面上汇成小溪，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八仙桌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这时，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碎了。老陈顾不上龟甲，起身就往客厅跑。客厅的窗户开着，玻璃碎了一地，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沙发上的抱枕吹得满地都是。他走过去关窗户，刚伸出手，就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老陈低头一看，手电筒的光里，一道暗红色的液体正从书房的方向流过来，顺着地板蜿蜒到他的脚踝，像条红色的蛇，紧紧缠住了他的小腿。他吓得尖叫起来，抬脚想踢开，可那液体像是有粘性，怎么也甩不掉，反而顺着裤腿往上爬，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咬他的皮肤。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书房，想把龟甲扔掉，可刚拿起盒子，就看见龟甲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乌龟，却有三只头，每只头上都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老陈惨叫一声，把盒子扔在地上。盒子摔开了，龟甲滚了出来，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他看见龟甲的缺口处，慢慢伸出一只细小的爪子，淡褐色的，指甲是黑色的，像是人的指甲，正一点点地从壳里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