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错箱（1/2）

传送带的嗡鸣像浸了水的蜂鸣器，闷在江北国际机场t2航站楼的行李提取区里。林野盯着那圈缓慢循环的黑色橡胶带，指节无意识地抠着登机牌边缘——纸质边角被汗濡湿，印着“mu2473

江北-滨海”的字迹洇开了一点。

这是他第三次来滨海。前两次是为了出版社的选题会，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样书，连酒店附近的咖啡馆都没逛过。这次不一样，编辑说他那本《消失的航迹》销量破了五万，特批了一周假期，让他在滨海好好“找找下本书的感觉”。

行李箱是半年前新买的，银灰色硬壳，侧面贴了张磨损的飞机贴纸——那是他去年去敦煌采风时买的。他记得很清楚，办理托运时，地勤特意在拉杆上系了根明黄色的行李带，说“这样好认，最近同款箱子多”。

橡胶带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吐出一个银灰色行李箱。林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拉杆上的明黄色带子晃得刺眼，侧面的飞机贴纸也一模一样。他弯腰提了提，重量和他装了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的箱子差不多，便没多想，拉着箱子走向出口。

出租车驶离机场时，滨海的雨刚好落下来。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路边的霓虹招牌。林野靠在副驾驶座上，随手打开手机备忘录，想记下刚才在机场看到的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那身影有点像他书里的女主角，或许能写进下一章。

“师傅，麻烦开下空调，有点闷。”他说着，伸手去摸行李箱的拉链，想拿件外套出来。指尖刚碰到拉链头，就觉得不对劲——他的箱子拉链是银色的，而这个拉链头是黑色的，还刻着一个小小的“m”字母。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赶紧俯身细看，飞机贴纸虽然图案一样，但边缘的磨损痕迹和他的完全不同——他的贴纸左上角缺了一小块，而这个是右下角有个小裂口。

“师傅，停下车！”他声音发紧，“我拿错箱子了！”

出租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这箱子看着就是你的啊。”

“不是！我的拉链是银色的，这个是黑色的！”林野说着，用力拉开了拉链。

箱子里的东西让他浑身发冷。

没有换洗衣物，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一叠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的塑料袋破了个小口，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那种经过防腐处理的、泛着蜡光的动物皮肤。

林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合上拉链，手还在发抖。他掏出手机，想打给机场行李服务中心，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箱子拿错了？别急，明天早上十点，去滨海图书馆旧馆门口，我跟你换。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雨下得更大了，车窗上的水珠连成了线。林野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他突然想起，刚才在行李提取区，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一直站在不远处，当时他以为是等行李的乘客，现在想来，那男人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他身上。

出租车司机见他脸色不对，递过来一瓶水：“小伙子，没事吧？是不是箱子里少了东西？”

林野摇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强压着心慌说：“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师傅，继续开吧，去之前说的那个酒店。”

车子重新启动，林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报警，一会儿又怕对方说的“后悔”成真——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他换箱子，但那箱子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回到酒店房间，林野把错拿的行李箱放在门口，用椅子抵着。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想查一下滨海图书馆旧馆的情况——搜索结果显示，旧馆已经闭馆三年了，因为去年夏天一场暴雨，导致地下室进水，图书受损严重，现在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一个闭馆三年的图书馆，对方为什么要选在那里换箱子？

林野又想起那条短信，“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想给出版社的编辑打个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他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也怕对方真的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