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耳边的异声（1/2）

林夏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光在沥青路上投下团摇曳的冷斑。导航说这条近路能省四十分钟，此刻两侧的老樟树却像无数只伸向她的枯手，叶片摩擦声里裹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她踢到块松动的路缘石，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潮湿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得皮肤发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她的，是双厚重的胶鞋踩过积水的闷响，一步，又一步，精准地跟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林夏猛地回头，路灯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黄球，空荡荡的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拖得老长。“谁？”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回应她的只有樟树沙沙的低语。她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跟着提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手机突然黑屏，无论怎么按都没反应。黑暗瞬间将她吞噬，鼻尖钻进股淡淡的腐叶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草里蠕动。她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嗒”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的刹那，她看见面前的树干上贴着张惨白的脸。

那脸没有五官，只有片光滑的皮肉绷在颅骨上，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看”她。火苗猛地窜高又迅速熄灭，黑暗里响起骨骼错位的脆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她的脚踝，黏腻得像蛇的皮肤。

“你的脚步声，很好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在耳廓上。林夏疯了似的往前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按在团软滑的东西上，她借着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余光看去——是只断手，指甲缝里嵌着新鲜的泥土，手腕处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脚步声又追上来了，这次就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落在后颈，带着腐叶的腥气。林夏挣扎着爬起来，视线里突然出现个路牌，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只看清“槐安路”三个字。她记得这条路十年前就因为连环杀人案封了，怎么会出现在导航里？

“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那声音又响起，这次是在她正前方。林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雾气里走出个“人”——它穿着褪色的胶鞋，身形佝偻，脖子上却顶着那颗没有五官的惨白头颅。它每走一步，脚下就多出一截断肢，有手，有脚，还有带着长发的头皮，在地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十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头颅转向她的方向，光滑的皮肉上慢慢裂开道缝，里面不是嘴，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你的脚步声，要变成我的回声了。”

林夏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看见那东西伸出没有手指的手臂，指甲缝里的泥土和她刚才摸到的一模一样。远处的车灯再次亮起，照亮了地上蜿蜒的血迹——从她踏上这条路开始，那血迹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而她的脚踝不知何时已经破了，鲜血正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和那些断肢的血迹融在一起。

胶鞋踩过积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跟随，而是朝着她快步逼近。林夏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走夜路要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千万别回头，那是找替身的鬼在数你的步数，回头一次，就离它近一步。

可她已经回头了，不止一次。

雾气越来越浓，将最后一丝车灯也吞没。路上只剩下两种声音：胶鞋踩水的闷响，和骨骼错位的脆响，渐渐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新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槐安路上来回回荡，等待着下一个被导航引来的人。

胶鞋踩水的闷响在雾气里炸开时，林夏的脚踝突然传来钻心的疼——不是划伤的钝痛，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伤口往里钻，像细小的虫豸在啃噬骨膜。她踉跄着往前扑，指尖却意外触到片冰凉的金属，是块半埋在泥里的路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背面刻着行小字：“槐安路三段，1998年封路，2014年拆除”。

2014年？林夏的脑子“嗡”地炸开。她明明是2024年的今天才走这条路，怎么会有“已拆除”的路牌？没等她细想，后颈的腥气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有人用钝器敲了她的后脑勺。眼前的雾气翻涌着退去，路灯重新亮起，手机竟也“叮”地一声恢复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