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差路寻骨（1/2）

林野的车扎进槐岭山雾里时，仪表盘的时间刚好跳成晚上十点零三分。

雨丝裹着寒气往车窗上撞，雨刮器来回扫了两下，刮出的却不是清晰的路面，而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那雾像活物，刚被刮开一道缝，转眼又涌上来，把车头前方的世界堵得严严实实。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沁出了汗，指节泛白，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信号弱”图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再往前开两公里，过了槐树林就到了。”下午出发前，编辑老张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槐岭村虽然偏，但就一条主路，别绕岔路，尤其别碰村西头那片老坟地旁边的路，当地人都躲着走。”

林野当时没当回事。他是个悬疑小说作者，为了搜集素材，什么偏僻地方没去过？可现在，他连“主路”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十分钟前，导航彻底断了，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好像瞥见路边闪过个黑影——不是树影，那东西有胳膊有腿，就贴在槐树干上，脑袋歪着，像是在看他。可等他猛踩刹车回头看时，只有密密麻麻的槐树，枝桠上挂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该死。”林野骂了一句，挂上空挡，打开双闪。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无服务”，只有手电筒的光，能勉强照出车头前一米远的地方。雾里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泥土的腥气，也不是树叶的清香，是一种淡淡的、像腐木泡在水里的味道，吸进肺里，凉得人骨头疼。

他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领。冷风一吹，林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路边的槐树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裂开一道道深缝，像是人的皱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那些裂缝里似乎藏着什么，正盯着他看。

“有人吗？”林野朝着雾里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去就被雾吞了，连个回音都没有。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块断裂的路牌，木质的牌身已经朽了，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左边的字被虫蛀得看不清，右边只剩一个“路”字，红漆剥落，像干涸的血。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是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林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下车时锁了门，钥匙还攥在手里。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车门确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刚才那声“吱呀”，清晰得像是有人就站在他身后，用手推了车门。

“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电筒的光在周围扫来扫去，雾里只有槐树的影子，忽长忽短，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没有回应。只有雨丝滴落在车顶上的声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踩在湿软的泥土上，“沙沙”的，离他越来越近。

林野不敢再待，转身就往车里冲。就在他手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东西冰凉刺骨，不是人的手，更像是一截枯木，表面粗糙，还带着尖刺，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往雾里拽。

“啊！”林野疼得叫出声，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瞬间灭了。黑暗里，那股腐木的味道更浓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手指”正往他的皮肤里扎，疼得他骨头都在颤。他拼命往回拽，可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身体被一点点往雾里拖，脚底下磕到了石头，踉跄着差点摔倒。

“放开我！”林野嘶吼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手电筒，朝着身后的东西砸过去。手电筒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咚”的一声，紧接着，抓着他手腕的力气突然消失了。

林野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手忙脚乱地锁上。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腕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掀开袖子一看，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红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印子周围的皮肤冰凉，像是敷了一层冰。

雾里的“脚步声”还在，就在车窗外，慢慢地走过来，停在驾驶座的车窗边。林野不敢看，死死地闭着眼睛，双手攥着方向盘，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慢慢走远了，消失在雾里。

林野这才敢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往外面看。雾依旧很浓，什么都看不见。他定了定神，发动汽车，挂了倒挡——他不敢再往前开了，他要回去，哪怕今晚住到山下的镇上，也不要再待在这鬼地方。

可汽车刚往后倒了一米，就“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林野心里一紧，又倒了一下，还是被挡住了。他咬了咬牙，打开手电筒，往车后照了照——

车后面，立着一个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