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腐臭回廊（1/2）

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扎在青灰色的城市上空。王阳踩着积水穿过老城区的窄巷，鞋底碾过腐烂的落叶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腐味钻进鼻腔——不是雨水冲刷垃圾的酸臭，而是更浓稠、更阴湿的气息，像裹着黏液的尸体在泥土里发酵。

“还有三分钟。”手机屏幕亮起，孙舒涵的消息带着急促的语气，“杨明军已经到了，葛敏说那地方有点不对劲。”

王阳加快脚步。半小时前，他和另外五人同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栋爬满枯藤的民国洋楼，门牌号“槐安路37号”，照片下方写着“午夜十二点，赴一场气味的盛宴”。发件人未知，邮件却精准附上了每个人的隐私——王阳大学时意外撞死流浪猫的愧疚、孙舒涵藏在衣柜里的流产病历、杨明军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这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成了无法拒绝的请柬。

槐安路37号藏在巷子尽头，洋楼的尖顶刺破雨幕，窗棂像扭曲的手指。杨明军缩在门廊下抽烟，打火机的火苗映出他发青的脸：“这地方……十年前就该拆了。”他的公文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里面装着救命的稻草。

葛敏穿着红色连衣裙，雨水打湿的裙摆贴在腿上，勾勒出诡异的曲线。她是几人中唯一面带平静的人，指尖划过斑驳的门板：“你们闻到了吗？不是雨水的味道。”

王阳的鼻腔突然被强烈的腐臭味侵袭，比刚才在巷子里浓烈百倍，像是腐烂的肉类混合着霉变的布料，顺着呼吸钻进肺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忍不住咳嗽，却发现喉咙里黏着什么东西，吐在手心，是一团发黑的绒毛。

“有人来了。”萧秋水的声音像被水泡过一样沙哑。她是个自由摄影师，背着相机，镜头盖都没打开。赵舒淇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我不该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高中时的事？”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洋楼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喷涌而出，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楼梯拐角处隐约有绿光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进去吧。”孙舒涵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她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躲是躲不掉的，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的秘密，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王阳跟在最后，身后的大门在他踏入的瞬间重重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腐臭味越来越浓，他看到墙角堆着一堆发黑的衣物，走近一看，却发现那些“衣物”其实是缠绕在一起的头发，湿漉漉的，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

“看那里。”杨明军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大厅正中央的桌子。桌上摆着六个生锈的金属托盘，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物体，腐臭味正是从罐子里散发出来的。

葛敏拿起其中一个罐子，罐口的标签上写着“王阳”。她晃了晃罐子，里面的物体漂浮起来，竟是一只腐烂的猫尸，猫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爪子上还缠着一缕黑色的绒毛——和王阳刚才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啊！”赵舒淇尖叫起来，她的托盘里，玻璃罐浸泡的是一本撕碎的日记，纸页已经发黑发霉，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辨，正是她高中时写下的、关于校园霸凌的忏悔。

萧秋水的罐子里是一卷发霉的胶卷，展开的部分印着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女人的脸被一团黑影覆盖，只能看到嘴角淌下的黑色液体。孙舒涵的罐子里是一块沾着血迹的纱布，纱布上绣着她的名字缩写。杨明军的罐子里则是一沓发黑的钞票，每张钞票上都印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葛敏的罐子最奇怪，里面没有任何物体，只有浑浊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花，像凝固的血液。她盯着罐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原来如此……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秘密，是我们的‘气味’。”

“什么意思？”王阳后退一步，喉咙里的腐臭味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的肺像被泡在污水里，呼吸困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味，”葛敏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的红色连衣裙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裙摆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愧疚的气味、恐惧的气味、绝望的气味……这些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气味，是最鲜美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