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画稿(1/2)
窗外的雨已经连绵下了七天,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死死压在城市的上空,连带着肖玲的出租屋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肖玲瘫在转椅上,指尖的铅笔在空白画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浅坑,笔芯断了,黑色的铅屑落在纸面上,像零星的坟头。她是个恐怖故事漫画家,靠着一本《午夜画尸》在业内小火过一阵,可那本完结后,灵感就像被抽干的河床,露着皲裂的淤泥。编辑昨天发来最后通牒,再交不出新稿,她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卷铺盖搬出这间月租三千的老房子。
桌上堆着厚厚一沓空白画纸,是她昨晚熬夜时铺开的,妄图用数量逼出灵感,可直到凌晨三点,眼皮打架到撑不住,她也没能落下一笔。现在天光微亮,雨丝敲打着积了灰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
肖玲揉了揉酸涩的眼,正要起身去煮杯速溶咖啡,目光扫过桌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堆空白画纸,不知何时竟被填满了。
不是她熟悉的草稿线条,而是完成度极高的成品画,油墨的腥气混着雨水的霉味,直冲鼻腔。她的心脏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颤巍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画纸上是一间老旧的学生宿舍,上下铺的铁架床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画面的焦点是下铺的床位,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仰面躺着,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裂口,鲜血浸透了白色的床单,蜿蜒着淌到地上,在水泥缝里积成小小的血洼。女生的眼睛圆睁着,瞳孔里没有一丝生气,而她的右手边,落着一支断掉的眉笔,笔杆上还挂着半块皮肉。
肖玲的指尖冰凉,纸张因为她的颤抖发出轻微的声响。这画风,这笔触,竟和她的如出一辙,可她明明一夜没动笔。她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二张画的是校外的废弃仓库,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半掩着,一个男生被吊在房梁上,手腕和脚踝的皮肉被麻绳磨得外翻,身下的地面散落着破碎的啤酒瓶,瓶口沾着暗红的血。男生的脸朝着画外,眼球凸出,舌头吐出来,像一条腐烂的红蛇。
第三张是教学楼的天台,一个女生趴在护栏外,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白色的连衣裙被风掀起,裙摆上的血渍像绽开的彼岸花。她的头发遮住了脸,可露出来的手指却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指甲缝里还卡着几片水泥碎屑。
第四张……第五张……肖玲的胃里翻江倒海,她扔下画纸,踉跄着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虚构,血腥的细节刻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是谁……到底是谁……”她撑着冰冷的瓷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的大学同学田静发来的消息。田静现在在老家的中学当老师,两人偶尔还会联系。
“肖玲,你看新闻了吗?我们高中那所学校,昨晚出大事了!”
肖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新闻推送,标题赫然是——《xx中学深夜连发三起命案,死者均为在校学生》。她点开新闻详情,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手机。
新闻里的案发现场,和她画纸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学生宿舍的裂口女,废弃仓库的吊颈男,教学楼天台的坠楼女生……连死者的衣着、伤口的位置,甚至地上的眉笔、破碎的啤酒瓶,都分毫不差。
肖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跌跌撞撞跑回房间,抓起那些画稿,死死盯着上面的署名——每一张的角落,都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肖玲。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把画稿扔在地上,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没画……我真的没画……”
雨还在下,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出租屋的墙壁似乎在缓缓渗出水珠,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响,回头一看,最底下那张画纸正自己掀开,露出了新的画面。
这张画的场景她很熟悉,是她大学时住过的合租公寓。画面里,一个女人倒在客厅的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染红了米色的地毯。而女人的脸,赫然是田静!
肖玲的瞳孔骤缩,她立刻拨通田静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她又发消息,语音,视频,全都石沉大海。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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