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冰箱里的人头（1/2）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墨的破棉絮，沉沉压在青雾山的上空。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模糊了前方蜿蜒的山路。楚梦雅攥紧了副驾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后座三个昏昏欲睡的人影。

“传航，这地方到底还有多远？导航都没信号了。”楚梦雅的声音裹着雨丝的湿冷，微微发颤。她是这支毕业旅行小队的组织者，本想着带大家来青雾山深处的民宿放松，却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鬼天气，更没料到导航会在半山腰彻底失灵。

驾驶座上的郭传航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浪。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快了，我爸说这民宿是他朋友开的，叫‘雾隐居’，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后头。再坚持会儿，总不能淋着雨在山里过夜。”

后座的柏子福打了个哈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出手机看了眼：“信号还是满格的零，这地方也太偏了。早知道就听志勇的，去市区的温泉酒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志勇靠在车窗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当初投票你不也举了手？再说，来都来了，抱怨能让雨停还是能让路平？”

肖玲珑往林志勇身边缩了缩，她是几人里胆子最小的，此刻脸色比楚梦雅还要白：“你们别吵了……我总觉得这山里怪怪的，风刮得树响，像有人在哭。”

她的话音刚落，车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惨白的影子，快得像幻觉。肖玲珑“啊”地叫出声，死死抓住了林志勇的胳膊。

“什么东西？”郭传航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下，轮胎在泥地里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探出头往窗外望，只有漫天雨幕和黑黢黢的树林，“看错了吧？山里树多，风吹着晃呢。”

楚梦雅也跟着探头，冷风夹着雨水灌进车里，她打了个寒颤：“可能是……是树枝。玲珑你别害怕，我们马上就到了。”

可肖玲珑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分明看到那是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头发披散着，脸贴在车窗上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朝她看了一眼。她张了张嘴，却没敢再说，怕被大家笑话胆小。

车子重新启动，又往前挪了约莫十分钟，一片低矮的砖瓦建筑终于出现在雨幕里。那是座老式的四合院，院墙斑驳，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雾隐居”三个字，油漆掉了大半，在雨里显得格外诡异。

“到了！”郭传航松了口气，将车停在院门口。

几人下了车，雨势丝毫未减，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外套。他们踩着积水冲进院子，刚推开民宿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旧木头气息的冷风就扑面而来。

堂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照亮方圆几米的地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眼睛浑浊得看不清神色：“是老郭的儿子吧？进来吧，外面雨大。”

“张爷爷好，”郭传航笑着打招呼，“麻烦您了，我们五个人，要住两晚。”

张老头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厢房走：“楼上有三间房，两个双人间一个单人间，你们自己分。晚饭我已经备好了，等雨小点就端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拖沓的尾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楚梦雅和肖玲珑住了靠东的双人间，柏子福和林志勇住西间，郭传航则住了中间的单人间。房间里的陈设很旧，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楚梦雅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的雨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民宿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梦雅，你说这张爷爷……怎么看着怪怪的？”肖玲珑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他的眼睛好像根本没看我们，一直盯着我们身后。”

“别胡思乱想，”楚梦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人家眼神不好，正常。先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可楚梦雅心里也犯嘀咕，刚才张老头转身时，她好像看到他后颈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蜿蜒得像条蛇。

半小时后，张老头来叫他们吃晚饭。餐厅在堂屋旁边的小房间里，一张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颜色寡淡，看着没什么胃口。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点。”张老头说完，就佝偻着背回了里屋，没再出来。

几人饿了一下午，也顾不上味道，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只有肖玲珑没什么胃口，她总觉得张老头的眼神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菜味道一般，但管饱。”柏子福扒了口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张爷爷，您这民宿里有冰箱吗？我们带了点零食和饮料，怕坏了。”

里屋传来张老头沙哑的声音：“有，在厨房后头的储物间，自己去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