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红皮蛋（1/2）

古深踩灭脚下的半截烟蒂，烟丝里混着的潮气呛得他猛咳了两声，指节捏着的泛黄地图被山风吹得哗哗响。身侧的龙野踢开一块嵌着青苔的碎石，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说古队，这鬼地方真有你说的那村子？咱们跟着导航绕了仨小时，除了树就是泥，再往前走天都要黑了。”

古是民俗调查组的领队，这次带着龙野、薛蔓、岳山、邢雯和杜松六人，来探寻深山里传说中的封门村。三个月前，有驴友在山涧旁发现了半块染血的红布，布上缝着一枚蛋壳碎渣，那碎渣红得发黑，经检测不是颜料，是渗入蛋壳肌理的血渍。更诡异的是，驴友回去后便疯癫了，嘴里反复念叨着“红蛋，眼睛，别吃”，这事儿成了古执意要进山的缘由。

“导航没用，这村子几十年前就从地图上抹掉了。”古把地图折好揣进背包，指尖触到背包侧袋里的那半块红布碎料，指尖莫名一凉，“老辈人说封门村有个规矩，每逢阴年阴月，就要摆红蛋祭，至于祭什么，没人说得清。”

薛蔓走在队伍中间，她是队里的法医，手里始终提着法医箱，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血渍检测结果是人类的，而且是不同人的血液混合，年代跨度至少有五十年。”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那蛋壳不是普通鸡蛋，蛋壳壁比普通鸡蛋厚三倍，更像……某种祭祀用的特制蛋。”

岳山扛着摄像机，大块头的他走在最前面开路，树枝刮过他的胳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管它什么祭，先找到村子落脚再说。这山里邪性得很，你们没觉得这林子太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邢雯紧紧跟着岳山，她是负责记录的文员，胆子最小，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笔尖都被她捏出了裂痕：“我……我刚才好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又没人。”

杜松是队里的后勤，话最少，手里拎着两大包物资，此刻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浓雾弥漫的山口：“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浓雾中隐约露出一片黑灰色的屋顶，错落的土坯房嵌在山坳里，死气沉沉的，像一群蹲伏在暗处的怪兽。山风卷着浓雾扑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生鸡蛋打碎后混着铁锈的味道，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那就是封门村了。”古沉声道，率先迈步往山口走，“都把装备检查好，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别乱碰，尤其是红色的物件。”

六人走进村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把整个村子的土坯房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村子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开着，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墙角堆着腐烂的柴禾，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棒子早已干瘪发黑，像是一只只扭曲的手。

“奇怪，就算是废弃的村子，也该有村民离开时的痕迹吧？”龙野走进一间空屋，屋里的桌椅都还在，只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这碗看着像是刚用过没多久。”

薛蔓走过去，用棉签蘸了一点碗底的污渍，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是血，而且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她的话音刚落，邢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众人连忙跑过去，只见邢雯指着院墙角的一个土灶，灶台上摆着一排鸡蛋，蛋壳通体鲜红，红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那些鸡蛋大小均匀，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杂色，凑近了闻，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在山口闻到的更浓烈，更刺鼻。

“红皮鸡蛋……”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鸡蛋，指尖不敢轻易触碰，“和驴友发现的蛋壳碎渣材质一样，这就是红蛋祭里的红蛋。”

杜松突然伸手，想去拿其中一枚红蛋，古连忙喝止：“别碰！”但已经晚了，杜松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蛋壳，那蛋壳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而且表面滑腻，像是沾了一层黏液。

杜松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红蛋拿了起来，蛋壳在他手里微微晃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个红皮鸡蛋。”他笑了笑，刚想把鸡蛋放回灶台，突然脸色一变，手指猛地收紧，“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