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查证（1/2）

半小时后，两辆越野车卷着黄土，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荒地边上。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腆着肚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人。

这就是赵坤的舅舅，县国土局的副局长，孙国栋。

“谁是李铁柱？”孙国栋没下车，就站在车边，声音冷淡。

李铁柱走上前，站得笔直：“我是。”

“这是宁艳艳吧？”孙国栋扫了艳艳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艳艳下意识地把铁皮盒子抱紧了些。

李铁柱挡在她身前，把那份协议和土地使用证递了过去。

孙国栋接过，只草草翻了几页，就冷笑一声，把证件往旁边的警车引擎盖上一扔：“伪造国家公文，胆子不小啊。”

“那是真的！”艳艳冲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孙国栋推了推眼镜，讥讽道，“1988年的证？那时候还没实行现在这套土地管理制度呢！这纸张、这公章、这字体，漏洞百出！李铁柱，我权你老实点，主动交出那块地的非法所得，我可以从轻处理。”

“我没伪造。”李铁柱声音平静，“这证是我爷爷留下的。你可以去县档案馆查底档。”

“查？”孙国栋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知道全县有多少档案？查一年都未必查得到！我今天来，是执行公务。这地，从现在起，暂时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动工！”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拿出警戒线，开始围地。

艳艳急了，冲过去想拦：“你们不能这样！那是我爷爷的血汗！”

“血汗？”孙国栋冷笑，“如果是合法财产，怎么会三十年不敢拿出来？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敲诈开发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艳艳脸上。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李铁柱一把将她拉回来，护在身后。他看着孙国栋，眼神冷得像冰：“孙局长，说话要讲良心。”

“良心？”孙国栋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子，我告诉你，赵坤是我亲外甥。你动了他，就是动了我。在县里，我说什么是良心，什么就是良心。”

他转身对工作人员吼道：“把那铁皮盒子也扣了！带走！”

眼看两个工作人员就要上手抢，李铁柱动了。

他没动手打人，只是往前一步，肩膀一沉，挡在了铁皮盒子前面。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那两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孙局长，”李铁柱看着他，一字一顿，“这盒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是烈士遗物。”

孙国栋一愣：“你说什么？”

“艳艳的爷爷，叫宁卫国。1951年入朝作战，立过三等功。这盒子里，是他的军功章、复员证，还有当年部队给他开具的安置证明。”李铁柱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1988年换发土地证时，因为村干部工作失误，漏登了他的名字。但他老人家从来没闹过，只在老家默默种了一辈子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村民，声音提高：

“现在，你们说他的证是假的，说他想敲诈。那请问，一位抗美援朝老兵，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讹诈自己的国家吗？”

全场寂静。

风卷过荒地，吹得警戒线猎猎作响。

孙国栋脸上的傲慢僵住了。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烈士遗属，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村支书这时候站了出来。他走到孙国栋面前，捡起地上的土地使用证，拍了拍灰，郑重地递回去：“孙局长，这证，我作证。宁卫国同志确实是老兵。当年分地的时候，我也参与了，确实因为公章更换，手续上有点瑕疵。但这地，确实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

他看着孙国栋，眼神坚定：“如果因为这点瑕疵，就去欺负一位老兵的孙女，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脸往哪儿搁？”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老宁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