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残响(1/2)
月光像一层惨白的霜,覆盖着李家坳的寂静。王婶子抱着那只冰冷的铁皮箱,站在院子当中。胸口的剧痛还在,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通透了。
她没有去仓库,也没有去祠堂。
她径直走向后山。
走向那颗巨大的、封印着艳艳遗骸的黑色琥珀。
琥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珠。王婶子走到它面前,伸出枯槁的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表面。她仿佛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那是艳艳,也是石头,也是李铁柱。
“铁柱啊,”她对着琥珀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婶子没用,守不住这摊子了。”
“但这村子,不能就这么完了。”
“这地,是你们拿命换回来的。”
她打开铁皮箱。
那台苔藓芯片原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干枯的苔藓,死气沉沉。
王婶子记得李铁柱说过,这东西,需要血做引子。
需要强烈的情感波动,才能激活。
她没有刀。
她看着那颗黑色的琥珀。
看着琥珀里,艳艳那张安详的脸。
她想起了当年,李铁柱为了救她,跳进冰河里,冻得嘴唇发紫。
想起了艳艳,为了给石头治病,跪在泥地里磕头。
想起了这几十年的恩恩怨怨,生生死死。
“活下去。”
这三个字,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响。
不是她想的。
是那台机器,在回应她。
王婶子猛地一震。
她看着那台机器。
干枯的苔藓,竟然动了一下。
像是吸饱了水分,微微舒展。
她明白了。
不需要刀。
需要的是痛。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生存的渴望。
王婶子把双手,按在了苔藓上。
用力。
指甲嵌进干枯的植物纤维里。
没有血。
但一种尖锐的、无法形容的痛苦,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癌症的痛。
那是癌症的痛。
是丧亲的痛。
是绝望的痛。
“滋——!”
苔藓,亮了。
不是绿色的光。
是血红色的光。
像血管一样,在机器表面蔓延,跳动。
王婶子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离。
她老了,病了,油尽灯枯。
但就在这一刻,她体内那股属于李家坳的、顽强的生命力,被点燃了。
红色的脉络,从苔藓机器上蔓延出来,像触手一样,缠绕住王婶子的手腕,爬上她的手臂。
她没有挣扎。
她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接管她的身体。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整个后山,震动了一下。
那颗巨大的黑色琥珀,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玫瑰花香和泥土气息的味道,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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