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面下的交锋（1/2）

那无声的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穿透了喧嚣的华尔兹舞曲，刺破了水晶灯暧昧迷离的光影，精准而狠戾地刺入顾清澜的心脏。

顾薇薇！

这个名字像一道尘封已久的诅咒，瞬间将她拽回了那些最黑暗的记忆深渊——实验室里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盘山公路上失控翻滚的汽车，养妹顾雨薇那张扭曲而怨毒的脸，以及她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她以为顾薇薇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彻底埋葬在过去的灰烬之中，可现在，在这样一个衣香鬓影、危机四伏的假面舞会上，有人用这样一种鬼魅般的方式，再次将这个名字血淋淋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搭在陆寒川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昂贵的黑色丝绒礼服里。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冰冷。面具后的脸色一定惨白如纸，但她强迫自己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还迎着那个方向，缓缓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截优美却紧绷的脖颈线条。

陆寒川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揽着她腰肢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细腻的肌肤，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同时，他顺着她凝固的目光看去，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站在阴影里、宛如鬼魅的金色羽毛面具男。

“怎么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清澜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回应：“是下午那个神秘男人。他……他用口型说了顾薇薇的名字。”

陆寒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变得更加紧实。顾薇薇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目前最大的谜团，也指向了最危险的敌人。这个人在此时此地提起，绝不是一时兴起的偶然，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挑衅，一次精准的心理攻击。

“别慌。”陆寒川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古潭，给了顾清澜极大的支撑，“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稳住，不能让他看出我们的破绽。”

顾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陆寒川说得对，在这种高手云集、眼线遍布的场合，任何一丝失态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的把柄。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慢慢恢复了血色。脸上重新堆砌起那层无懈可击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只是错觉。

她再次看向那个金色羽毛面具男，这一次，她的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寒风，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对方脸上的面具，直抵其灵魂深处，带着毫不退缩的锋芒与决绝。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又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动作优雅得如同中世纪的贵族。然后，他转身，如同融入墨色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喧闹的人群，最终消失在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走了。”顾清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嗯，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陆寒川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而且对我们的过去、我们的软肋了如指掌。”

舞曲恰好在此刻结束，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留下满场宾客的短暂静默。顾清澜和陆寒川并肩走下舞池，刻意避开了人群的中心，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靠着巨大落地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连绵的雪顶，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微光。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顾薇薇？”顾清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困惑，“他和寰宇投资是什么关系？是威廉·陈的上司吗？还是……他就是寰宇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鼓点，盘旋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