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浅与承诺（1/2）

发布会的庆功余温尚未散尽，顾清澜却已将外界的赞誉与订单狂潮彻底隔绝在心门之外。于她而，那场万众瞩目的成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晴好，浮华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至临界点。

安全屋内，光线被调校至最适合撬开记忆的强度。李强蜷缩在椅子上，脸上的惊恐如同劣质油彩般凝固未褪。一夜的休整虽让他从崩溃边缘勉强回神，但眼神依旧涣散如蒙尘的玻璃，显然还未从追杀的惊魂与林枫手段的震慑中彻底挣脱。

顾清澜与陆寒川分坐两侧，并未急于发问，只是用一种近乎沉默的耐心等待着。

“李强，”顾清澜的声音轻缓如流水，却带着穿透恐惧的安抚力量，“你现在绝对安全。告诉我们，关于‘归墟’，你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些威胁你的人，具体说了什么？”

李强浑浊的眼球艰难转动，在顾清澜脸上聚焦片刻，嘴唇哆嗦着吐出破碎的字句：“他……他们说……不闭嘴……就让我和我儿子……消失……‘归墟’……绝不能暴露……”

“他们是谁？”陆寒川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不知道……电话里的声音……经过处理……像……像来自地狱的低语……”李强猛地抱住头，指节泛白，“但……但有一次，张蕙兰……薇薇她妈……喝醉了……跟我说过……她帮‘先生’做了件大事……能让她们母女……一辈子荣华富贵……说是……‘归墟计划’的……开端……”

“先生？”顾清澜的指尖微微一凝，捕捉到这个关键称谓，“哪个先生？是你，还是另有其人？”

李强剧烈摇头，脸上浮现出混杂着嫉妒与恐惧的扭曲神色：“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是……是另一个人！张蕙兰那个贱人！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她叫他‘先生’！毕恭毕敬的……她说……那位‘先生’手眼通天……能帮薇薇……取代你……”

取代？

顾清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骤然攥紧，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四肢。难道她当年的走失，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那位‘先生’，有什么特征？张蕙兰还说过什么？”顾清澜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追问的声音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特征……她不敢多提……只说……‘先生’的眼睛……很特别……看人的时候……像蛇一样……冰冷刺骨……”李强绞尽脑汁回忆，声音断断续续，“还说……‘归墟’……好像和一艘船有关……一艘很多年前的……沉船……”

沉船？

顾清澜与陆寒川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线索如同一团乱麻，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愈发扑朔迷离。

“还有呢？”陆寒川步步紧逼。

“没……没了……她就说了这些……后来再也不提了……还警告我……说出去就死无全尸……”李强瘫软在椅背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问讯暂告一段落。顾清澜立刻安排人手将李强转移至更隐秘的安全点，严加保护。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眼睛像蛇一样冷……”顾清澜低声重复着这个描述，脑海中瞬间闪过瑞士蒙面舞会上的画面——那个神秘男子隔着摇曳的烛光投来的目光，冰冷黏腻，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是他！”

陆寒川的脸色沉如寒潭：“看来，那个神秘男人，要么是李强口中的‘先生’，要么就是其核心心腹。‘归墟’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个谋划多年的计划，甚至……可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清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底却一片冰封。如果她的身世、她的走失，都只是这个庞大阴谋的一环……那背后隐藏的黑暗，该有多么深不可测？父母是否知晓内情？顾家，又在这场棋局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沉船……”陆寒川的声音打破沉默，“我会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排查近三十年南海及周边海域所有涉及机密或特殊人员的沉船事件。”

“张蕙兰那边也要深挖。”顾清澜转过身，眼神已恢复往日的冷静锐利，“尤其是她进入顾家前后接触的人。苏晓那边，让她集中火力调查‘寰宇投资’的高管和股东背景，重点排查……眼部特征与‘先生’相符的人。”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敌人已经露出马脚，她就要顺着这根蛛丝，将藏在深渊中的黑手彻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