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按住，别动（1/2）

第二天天没亮透，沈鹿宁就把小记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小记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嘴里嘟囔。

“娘，天还黑着呢。”

“上山趁早，太阳出来草上的露水就干了，药性差一截。”

小记一听“上山”两个字，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上山！娘昨天说的找药！”

“对，今天你是娘的小帮手。”

沈鹿宁从墙角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竹篓，是顾砚舟昨晚不知什么时侯编好的，篓口还编了两根细竹条当背带。她把小竹篓往小记背上一挂，带子在胸前打了个结。

小记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小篓子，又抬头看看沈鹿宁背上那个大的，咧嘴笑了。

“跟娘一样！”

顾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拄着那根木拐。

沈鹿宁回头看他一眼。

“你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我跟你们去。”

“你去了我还得分心看着你那条腿。在家把灶膛里的火生好，锅里烧上水，等我回来用。”

顾砚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鹿宁牵着小记出了院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探头看了他一眼。

“柴多劈点，回头熬药费柴。”

“嗯。”

后山的路不算远，从屋后那片荒坡翻上去，沿着坡顶的野径再走一刻钟就到了。

昨夜那场雨把地面洗得透透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泥。

小记走在前头，小短腿迈得飞快，走两步滑一步，但也不叫，滑了就自已爬起来继续走。

“娘，这棵树上有虫子！”

“别碰它，那是花大姐，有臭味。”

“那这个呢？红的！”

沈鹿宁弯腰看了看他指的那丛矮灌木，叶片掌状，枝条上挂着几颗暗红色的小果子。

“五味子。”她摘了一颗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酸的，能入药，但你别吃。”

“为什么？”

“太酸了，你会皱成个包子。”

小记想了想包子皱成一团的样子，捂着嘴笑了。

再往里走了一段，沈鹿宁的脚步慢下来了。她的目光开始往地面和石头缝里扫，走几步就蹲下来拨一拨草。

“小记，看到没有？这棵。”

她指着一株半尺高的草，茎秆直挺挺的，叶子对生，顶上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好看！”

“这叫续断。你记住它的样子，茎上有棱，叶子边上有齿，花是紫的。”

“续断。”小记跟着念了一遍。“干嘛用的？”

“接骨续筋。就是骨头断了、筋伤了，拿它来治。”

“给爹用的？”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倒机灵。来，帮娘装篓子里。”

小记小心翼翼地把连根拔起来的续断接过去，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转身塞进自已背上的小竹篓里。

小记小心翼翼地把连根拔起来的续断接过去，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转身塞进自已背上的小竹篓里。

塞完了还回头问了一句。

“娘，放对了不？”

“放对了，根朝下，别压着花。”

小记赶紧把草调了个个儿，认认真真摆好。

接下来一路走，沈鹿宁又找到了好几样东西。

一片背阴的石壁上，她扒开苔藓，露出底下贴着石面生长的一丛蕨类植物，根茎粗壮，上头覆着一层金褐色的鳞片。

“这个叫骨碎补。”她拍了拍小记的小脑袋。“名字就告诉你它干嘛的了。”

“骨碎补，补碎骨！”小记拍着小巴掌，一脸得意。

“聪明。”

“那还有没有别的？叫……叫肉长好？”

沈鹿宁被他逗得直乐。

“有，不过那个名字没这么直白。走，娘带你去前头那片湿地看看。”

湿地在山腰一处低洼的地方，昨夜的雨水汇成了一片浅浅的积水。沈鹿宁绕着水洼边上走了一圈，在一丛高草底下找到了当归。

“看见没有？这个叶子分三瓣，边上带细齿，闻起来有股药味儿。”

小记凑过去嗅了嗅，皱了皱鼻子。

“不好闻。”

“药哪有好闻的？能治病就行。”

沈鹿宁把当归的根挖了出来，拍掉泥，塞进自已的大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