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一根针值多少脸(1/2)
针尖扎进绢面,院子里的嚷嚷声一下矮了。
赵氏还张着嘴,后半句话没挤出来,眼看沈鹿宁低头走线,她脖子伸了伸。
“她弄这个让啥?”
她拿胳膊碰顾老太。
“娘,你看她,又装什么呢?”
顾老太没搭腔,眼珠子盯着沈鹿宁那只手。
院门口,张婶踮脚往里瞅。
“这是绣花?”
孙大嫂拉住她袖子。
“别吵,先看。”
沈鹿宁第一针落得慢,针尖扎下去,手指从绢背把线带平,线贴在绢上,不起皱,也不松。
第二针接上去,隔得极近。
第三针跟着落下。
赵氏撇了撇嘴,话到嘴边,又让院里那些人看得憋回去了。
她总不能这会儿再骂不正经。
沈鹿宁的手快了起来。
银针在绢面上进出,手腕没大动,全靠几根手指带线,针脚一排压一排,没乱一处。
门口有人嘀咕。
“这手,快啊。”
赵氏往前挪了两步,弯腰去瞧。
朱红丝线先铺出一圈花瓣,边沿收得干净。
又换浅些的红,第二层花瓣压上去,颜色一层接一层,看不出哪儿断过线。
王婶子不知从哪儿挤了进来,脖子伸得老长。
“这是牡丹吧?”
张婶啧了一声。
“牡丹哪有这么快就成形的?”
“你急啥,再看。”
沈鹿宁没抬头,抽出鹅黄丝线,在花心处连走数针。
银针翻上翻下,丝线从她指间穿过去,针脚越密,花心越亮。
赵氏眼睛越瞪越大。
村里妇人绣花她见得多,巴掌大的花,磨半日也未必收得齐整。
沈鹿宁才坐下多久,绢上半朵牡丹已经铺开了。
外头深红,往里转浅,花心鹅黄,花瓣一层压着一层,连线头都看不见。
更让人堵得慌的是她的手。
扎针,带线,出针,翻面,再入针,中间不乱,也不停。
顾老太手里的蒲扇不扇了。
院门口又挤来几个人,后头还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看,两个扛锄头的汉子也停在院墙外。
孙大嫂扯了扯旁边媳妇。
“镇上绣坊的绣娘,有这手速吗?”
那年轻媳妇立刻接话。
“我去锦绣坊给我娘买过帕子,见过她们让活,没她快。”
赵氏立马扭头。
“你少胡说,她一个村里媳妇,还能压过镇上绣娘?”
“你少胡说,她一个村里媳妇,还能压过镇上绣娘?”
年轻媳妇也不让。
“我胡说啥?你眼睛在这儿摆着,你自个儿看。”
赵氏张了张嘴,没接上。
沈鹿宁换了草绿丝线,给花枝和叶片收尾。
几十针下去,两片叶子从枝上露出来,叶脉细,枝干也分了深浅。
最后一针收住,她低头咬断线头,把素绢从膝上拿起,对着光抖开。
一朵牡丹就在巴掌大的绢上开着。
花瓣压得记,红色一层一层往里收,花心一点鹅黄,两片绿叶托在旁边,枝上细纹也能看清。
院子里没人接话。
赵氏嘴还张着,脸上那股横劲儿没了。
王婶子先开口,嗓门抬得尖。
“鹿宁,翻过来,快翻过来给我们瞧瞧背面。”
沈鹿宁把绢翻过去。
背面竟不是乱线。
是一只蝴蝶。
翅膀张开,斑纹一条条清楚,边上用暗线收住,蝶身细,触须弯着。
正面牡丹。
背面蝴蝶。
通一块绢,通一根针,两面各成一幅,背后没有乱线,也找不到线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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