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省城来的“正主”（1/2）

她说完这句话，抱着小记往屋里走了。

顾砚舟在枣树底下又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了，才起身进屋。

初五一早，沈鹿宁把包好的五方帕子从柜子里取出来，用干净的蓝布巾裹了两层，放进竹篮子底下，上面盖了一把青菜叶子。

“砚舟，今天去镇上交货，你跟我走一趟。”

“嗯。”

小记被送到了王婶子家，临走前搂着沈鹿宁的脖子叫了三声“娘亲”，才肯撒手。

到锦绣坊的时侯，日头刚过巳时。

沈鹿宁还没迈进门槛，就觉得铺子里的气氛不太对。

往常这个时辰，周掌柜要么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要么在后堂喝茶等她来。今天柜台后面坐的不是周掌柜，是他媳妇周嫂子，脸上的笑比平时僵了两分。

“大嫂子来了？先坐，我给你倒茶。”

“周嫂子，掌柜的呢？”

“在后堂，跟人说话呢。”

“跟谁？”

周嫂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把茶碗搁到沈鹿宁面前，压低了声音。

“省城来的一位绣娘，姓苏。昨天傍晚到的，今天一早就来了铺子，说要跟掌柜的谈长期供货的事。”

沈鹿宁的手搁在竹篮上，没动。

“省城的？什么来路？”

“说是苏家绣坊的人，在省城开了十几年铺子了。这回是她自已带着几方绣品来咱们镇上铺路子，说要往下面几个县镇扩生意。”

后堂的帘子掀开了。

周掌柜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个子不高，但架子端得很足。头上插着两根金钗，耳坠子是翠绿的石头，身上穿的是织了暗纹的绸缎褙子，袖口滚了一圈银线边。走起路来下巴微微抬着，眼睛是往下看人的那种角度。

周掌柜看见沈鹿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快步走到柜台边上。

“沈娘子，你来了。正好，东西带来了吧？”

“带了。”沈鹿宁把竹篮搁到柜台上，掀开青菜叶子，将蓝布巾打开。

五方帕子整整齐齐叠在里头，最上面一方是石榴金鱼，正面殷红翠绿，反面换了一套金蓝配色，针脚细得看不出接痕。

周掌柜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点了点头。

“好活儿，跟上回一样的水准。”

他话音没落，身后那个妇人走过来了。

她没打招呼，也没看沈鹿宁，径直伸手从周掌柜手里把帕子拿了过去。

沈鹿宁的眉头动了动，没出声。

苏绣娘把帕子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头摸了摸针脚，停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

“周掌柜。”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省城口音，尾音往上拐，听着比本地人多了三分优越感，“这帕子，是她绣的？”

“是，这是沈娘子的手艺。我跟你提过的，咱们铺子卖得最好的双面异色绣。”

苏绣娘把帕子翻到背面，盯着那面金蓝配色的鱼尾看了好几息，嘴角往下一撇。

“双面异色？周掌柜，你确定这是她自已的手艺？”

沈鹿宁开口了。

“这位娘子，帕子是我亲手绣的，有什么问题？”

苏绣娘这才把目光转到她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沈鹿宁打着补丁的衣袖上停了一拍，嘴角的弧度又往下沉了沉。

“你叫什么？”

“沈鹿宁。”

“哪里人？”

“清河村的。”

“清河村？”苏绣娘把帕子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拔高了半截，“没听过。一个乡下村子里出来的人，会让双面异色绣？周掌柜，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掌柜的脸上笑容发僵。

“苏娘子，沈娘子的手艺我是亲眼见过的，让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