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省城的针,乡下的胆(1/2)
这三个字沈鹿宁记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起来了。灶房里顾砚舟已经把粥煮上了,这回没煳锅,粥也不稀,碗边上干干净净的,连灶台都擦了一遍。
沈鹿宁坐到桌前吃了两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进步不小。”
“嗯。”
小记搂着拨浪鼓从里屋跑出来,趴到桌边上。
“娘亲,今天是不是去镇上比绣花?”
“你怎么知道的?”
“王婶子昨天跟我说的,她说娘亲今天要把省城来的那个人绣到地上去。”
沈鹿宁笑了一声。
“王婶子嘴可真快。”
“娘亲能赢吗?”
“你说呢?”
小记想了想,使劲点头。
“能!娘亲绣的帕子最好看!”
“行了,吃完粥去王婶子家待着,晌午前我就回来了。”
小记扒了两口粥,又抬起头来。
“爹也去吗?”
顾砚舟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装针线的布包,递到沈鹿宁手边。
“去。”
小记咧开嘴。
“那爹帮娘亲加油!”
顾砚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鹿宁。
“嗯。”
把小记送到王婶子家,沈鹿宁和顾砚舟往镇上走。山路上的露水还没干,打湿了她的裤脚,她低头理了理,继续往前走。
“砚舟。”
“嗯。”
“今天我输了你怎么办?”
“不会。”
“我说万一。”
顾砚舟走了两步,开口了。
“那就再比一场。”
沈鹿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到锦绣坊的时侯,巳时刚过。沈鹿宁远远就看见铺子门前搭了个临时的台子,两张方桌并排摆着,上面铺了白布,桌上各放了一副绣绷子和一盒丝线。
周掌柜站在台子旁边,额头上冒着汗珠子,看见沈鹿宁过来,赶紧迎了两步。
“沈娘子,你来了。料子和丝线都备好了,两边一样的,你先看看。”
“不用看了,我自已带了线。”
周掌柜愣了一下。
“自已带的?”
“章程里说了不能用自已的线吗?”
“倒是没说,但苏娘子那边……”
“她用她的,我用我的。绣出来的东西好不好,跟谁家的线没关系。”
周掌柜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台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镇上赶集的、开铺子的、路过看热闹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伸着脖子往台子上看。
一个卖菜的老婆子拽着旁边豆腐铺的媳妇问。
“听说了吗?今天锦绣坊比绣艺呢!一个是省城来的大绣娘,另一个是乡下来的!”
“听说了吗?今天锦绣坊比绣艺呢!一个是省城来的大绣娘,另一个是乡下来的!”
“乡下来的?那比个什么劲啊?”
“可不是嘛,人家省城的那位带了丫鬟来呢,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正经手艺人。”
“那乡下那个呢?”
“就那个,你看,穿粗布衣裳那个。”
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沈鹿宁身上。
沈鹿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细布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干干净净的,但跟“华贵”两个字不沾边。
豆腐铺的媳妇撇了撇嘴。
“这能行吗?看着也不像会绣花的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来看热闹的。”
人群里头,赵氏的声音格外清亮。
她不知什么时侯跟过来的,挤在人堆的第二排,手里还攥着半个烧饼,跟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妇人聊得正欢。
“你不知道,那是我大嫂。”
“你大嫂?”
“可不是嘛。她那个绣花的手艺吧,在村里确实还行,可那是村里啊!跟省城来的比?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嘛?”
旁边的妇人啧了一声。
“那你大嫂怎么还敢来比?”
赵氏咬了一口烧饼,嘴巴鼓鼓的。
“她就是那个脾气,犟。谁说都不听。我都跟她说了,省城来的可厉害了,三代传下来的手艺,她偏不信。”
“那今天不是要丢大人了?”
赵氏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丢人就丢人吧,谁让她非要逞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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