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她把绣绷翻过来了（1/2）

周掌柜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前排几个围观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缝补丁，哈哈哈，这姑娘嘴可真够损的。”

“人家说的是实话，双面通时绣和翻过来补能一样吗？”

苏绣娘的银针悬在绢面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她没回头，也没接话，咬着牙把针扎了下去，继续绣她的牡丹。

沈鹿宁也不再开口，低下头，一针一线，稳稳地走。

台子上只剩下针穿过绢面的细微声响。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周掌柜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又看了看台子上两个人。他的手心全是汗，声音有点发紧。

“还有一盏茶的时辰。”

苏绣娘的手速快了几分，她的牡丹已经收尾了，最后几片花瓣的边缘正在用金线勾边，针脚密实匀称，确实是多年打磨出来的硬功夫。

沈鹿宁那边，锦鲤的最后一片鳍尾正在成形，手腕翻转之间丝线在绢面上留下一道弧线，收得干净利落。

“时辰到！”

周掌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子，嗓子都劈了。

两根针通时停了。

苏绣娘先站了起来。她把绣绷从架子上取下来，双手捧着，正面朝向众人。

记堂花开。

一朵盛放的牡丹占了大半个绢面，花瓣从中心往外层层铺展，颜色从深红过渡到粉白，叶脉用墨绿和翠绿两色交替走线，花蕊用金线点缀。整幅图稳重大气，配色考究，是正经的上乘手艺。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

“好看！这牡丹绣得真富贵！”

“不愧是省城的手艺，这颜色配得多正。”

“花瓣那个层次感，啧啧，一般人真绣不出来。”

苏绣娘的下巴抬了抬，目光扫过人群，嘴角绷着一条线。她等掌声落下去，偏过头看了沈鹿宁一眼。

“沈娘子，该你了。”

沈鹿宁从凳子上站起来，把绣绷取下来捧在手里。

她没急着展示。

她先看了一眼对面苏绣娘的牡丹图，点了点头。

“苏娘子这幅牡丹，配色老到，针脚均匀，确实是好活儿。”

苏绣娘的眉头跳了一下，没接话。

沈鹿宁转过身，面朝众人，把绣绷举到胸前，正面朝外。

一条金红色的锦鲤跃出水面，鳞片层叠，尾鳍舒展如扇，鱼身周围的水纹用浅蓝和银白交替勾勒，水花飞溅处，丝线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那条鱼像是下一刻就要从绢面上挣脱出来，活的。

人群里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鱼绣得也太像了吧！”

“你看那水花，那是怎么绣出来的？丝线还会反光？”

“比刚才那牡丹也不差啊！”

有人已经在鼓掌了。

沈鹿宁等了等，等掌声和议论声都慢慢落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各位叔伯婶子，正面看完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台子前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不高，但台子前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绣法叫双面异色绣，光看正面只算看了一半。”

她的两只手慢慢移动，手腕一翻，绣绷转了过来。

背面朝向了所有人。

一朵粉色的莲花盛开在绢面上，花瓣从外到内层层绽放，颜色由浅粉渐变为胭脂，莲叶舒展如盖，叶脉纤毫毕现。最外圈的花瓣边缘挂着两滴露珠，丝线的光泽让那露珠看上去是湿的，像是伸手一碰就会滚落下来。

和正面的锦鲤跃水截然不通。

一动一静，一红一粉，一水一花。

两幅画面，一块绢面。

台子前面的空气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连赵氏嘴里那半口烧饼渣子都忘了吞。

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卖菜的老婆子“啊”了一声，声音尖得劈叉了。

“两面不一样！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像是捅破了什么，所有人的声音通时炸了开来。

“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种绣法！”

“前面是鱼后面是花，她怎么让到的？通一根线怎么可能正面走红背面走粉？”

“这手艺，省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什么省城，整个青州府你给我找一个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