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一把梳子,他写了个“用”(1/2)
天黑前,院门一响,小记就从王婶子怀里挣下来,光脚往外跑。
“娘亲,糖呢!”
“先穿鞋。”
“糖!”
沈鹿宁从袖子里摸出油纸包,小记抢过去,撕开就塞嘴里。
“慢点,噎着我可不给你拍背。”
“不噎,甜,爹也吃。”
顾砚舟把竹筐卸到墙根,摸了摸小记的头。
“你吃。”
王婶子站在门口笑。
“总算回来了,县城这趟累人吧?”
沈鹿宁把鱼和肉拎给她看。
“腿还在,明儿来吃饭,我炖鱼。”
“行,我可记着了,小记念你念了一天,桂花酥三个字翻来覆去念。”
王婶子走后,小记抱着油纸包,闻了又闻,翻了两个身就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日头还没上枣树梢,小记蹲在院里拿树枝戳地。
“娘亲,你说教我写新字。”
沈鹿宁端着粥碗出来,在枣树下坐下。
“碗给我看看。”
小记把碗底亮出来。
“干净了。”
“行,今日写花,草,木。”
她拿树枝在地上写了三个字。
“先写花,上头是草字头,底下是化。”
小记凑近看。
“草字头长啥样?”
“两个竖,上头一横连住,地里新苗冒头,就这个样儿。”
“咱家梯田里的红薯苗?”
“对,你写。”
小记攥着树枝往地上划,草字头还能看,底下的化歪到一边,单人旁拐去了右头。
他瞧了瞧,嘴撅起来。
“手不听话。”
“你手腕太硬,光拿手指头怼地,字能好才怪。”
“手腕咋使?”
沈鹿宁刚要蹲下,灶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砚舟手上沾着面粉,走到小记跟前蹲下。
“爹,你教我。”
顾砚舟没接这话,只把小记攥树枝的手包住。
他把小记几根手指拆开,重新摆好,食指中指搭在树枝上头,拇指从旁边抵住,无名指和小指收进掌心。
“指头贴住,掌心空着。”
“空着干啥?”
“握拳。”
小记照让。
“松开,手心能不能放下一颗枣?”
“能。”
“写字也这样,指头管住笔,手腕带着走,胳膊别乱晃。”
沈鹿宁端着粥碗站在旁边,没插话。
顾砚舟摆小记手指的动作太熟了。
指头落哪儿,拇指抵哪儿,掌心该留多大空,一点没乱。
指实掌虚,腕平臂动。
指实掌虚,腕平臂动。
这不是村里先生随口教两句能有的本事。
得有人盯着手,一笔一画纠过,才会成这样。
“跟着我写。”
顾砚舟包着小记的手,在地上一笔一笔写了个花字。
这回字立住了,草字头不散,底下的化也分明。
小记仰头看他。
“爹,你手真大,我的手都没了。”
“你还小。”
“我长大了也有这么大?”
“有。”
“写字也能跟你一样?”
“比我强。”
小记乐了,挣开他的手,自已又写一遍。
这回还是歪,可手腕松了不少。
“娘亲你看,我自已写的。”
“看见了,比刚才强。”
沈鹿宁蹲下,又抬头看顾砚舟。
“你爹教得也强。”
顾砚舟站起身,拍掉膝上的土,转身要进灶房。
“砚舟。”
他停在门口。
“你小时侯练字,也这么握笔?”
“嗯。”
“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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