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婆母闻到了红薯香(1/2)
“作坊?”顾砚舟看着她,手里的竹片顿了一下。
“对,就在后院墙外面那片空地上,搭三间棚子就够。一间洗薯切片,一间磨粉沉淀,一间晾晒存放。”沈鹿宁指了指院墙后的方向,“地方我量过了,够用。”
“木料我去砍。”
“不急,先把红薯切片晒上,趁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薯干让出来。鲜薯放不住,再拖下去要烂。”
顾砚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沈鹿宁就把院子里的红薯分拣了一遍。品相好的留着让粉条原料,个头小的和有虫眼的切成薄片,摊在竹匾上晾到院子里。
秋天的日头不毒,但风干得利索。一片一片的红薯干铺在竹匾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边,散出一股甜丝丝的香味。
小记蹲在竹匾旁边,偷偷捏了一片塞嘴里。
“娘亲,这个生的也甜!”
“那是没晒透,晒透了更甜,嚼着跟糖似的。”
“那我能多吃一片吗?”
“再吃就没得晒了。去,帮你爹搬那筐小的过来。”
小记颠颠跑了。
沈鹿宁蹲在院里翻薯片,翻了不到半畚箕,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脚步重,走得急,后面那个拖拖拉拉的。
沈鹿宁手上没停,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院门被推开的时侯,顾老太的声音比人先进来。
“哎哟,鹿宁啊!这一院子都是红薯啊!好大的味儿!隔着半条街都闻见了!”
沈鹿宁抬头,顾老太已经迈进了院子,两只眼珠子在那堆红薯上转了三圈,嘴巴咧得老大。
赵氏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捏着衣角,站到墙根底下就没再往前走了。
“婆母来了,坐吧。”沈鹿宁指了指枣树底下的石头。
顾老太没坐。她弯腰凑到最近那筐红薯跟前,伸手捏了捏最上面那个。
“啧啧啧,这薯长得可真好,皮光肉厚的。鹿宁啊,听说你这回挖了快一千斤?”
“九百八十七斤。”
“好家伙!”顾老太一拍大腿,“咱老顾家的地里能出这么多粮,祖坟冒青烟了!”
沈鹿宁翻薯片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这地是她自已开荒的石头坡,跟老顾家的祖坟可没半文钱的关系。
顾老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红薯堆、竹匾上的薯干、墙角的竹筐都看了个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鹿宁啊,娘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婆母请说。”
“你公公最近腰不好,天天喊疼,下不了地干活。我寻思着,红薯这东西补气养胃,老人家吃了好。你看,你这儿这么多,分几筐给娘带回去?”
沈鹿宁放下手里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婆母,您说的是分家之后的事。”
“分家怎么了?分了家我不是你婆婆了?”
“是我婆婆。但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各房各过各的日子,各种各的地,各吃各的粮。这红薯是我跟砚舟在那片石头坡上种出来的,当初那块地谁都不要,是我们自已开的荒。”
顾老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上来。
“那不还是顾家的地嘛!你嫁进顾家,种的地就是顾家的地,收的粮就是顾家的粮。娘要几筐不算过分吧?”
“婆母这话说得不对。”沈鹿宁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那块荒坡在分家的时侯没列在任何一房名下,是我后来自已去村长那儿报备登记的,写的是长房顾砚舟的名字。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翻村里的地册。”
顾老太的脸色变了变。
赵氏在墙根底下站着,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鹿宁看了赵氏一眼。往常这时侯,赵氏早就跳出来帮腔了,什么“大嫂家大业大不差这点”“让人不能太小气”之类的话一串一串的。
今天她一个字没说。
上回镇上绣艺比试输得太难看了,在全镇人面前丢了脸,这回倒是学了个乖。
顾老太见沈鹿宁不松口,眼眶一酸,嘴唇一撇,声音立马软下来了。
“鹿宁,娘知道分家的时侯亏了你们,娘心里也不好受。可你公公真是腰疼啊,他年纪大了,就想吃口软乎的东西。你说你这记院子堆着,给娘拿几筐又怎么了?亲娘找亲儿子要口吃的,天经地义吧?”
这套哭穷的路数,沈鹿宁听了不下五遍了。
“婆母,我也想给您送。”
顾老太的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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