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只手的规矩（1/2）

王婶子扒着墙头，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敢搭腔。

沈鹿宁在院门里开了口。

“砚舟，关柴房。”

顾砚舟应了一声，拎着顾老三进院。

顾老三两只脚拖在地上，鞋跟磨歪了，牙关磕得直响。

柴房门拉开，人被塞进去，门栓啪地落下。

沈鹿宁站在院里，抱着胳膊，看向柴房。

“他说了什么？”

“顾老太叫他来的。”

“叫他看什么？”

“磨盘，纱布，漏勺，能看见什么算什么。”

“你打算咋办？”

“天亮送回去。”

“送？”

“提回去。”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成，明早这事你让主。”

顾砚舟走到屋檐下坐着，背靠柱子合上眼。

柴房里，顾老三缩在墙角，一夜没敢翻身。

鸡叫头遍，沈鹿宁醒了。

她在灶房熬上粥，出来时，正看见顾砚舟拔开柴房门栓。

顾老三蜷在角落，脸上糊着土和汗，眼下乌青，抬头瞧见顾砚舟，立马往墙根缩。

“大哥，我错了。”

顾砚舟没理他。

“真错了，大哥，你放我走，我以后再不来了，再也不敢了。”

顾砚舟伸手扣住他后领，把人提了起来。

顾老三两脚离地，嗓门一下拔高。

“大哥，我自已走，自已走还不成吗？”

“你走不了。”

顾砚舟拎着他出了柴房，穿过院子。

沈鹿宁站在灶房门口，喊住他。

“砚舟。”

顾砚舟停下，回头看她。

“别伤他。”

“不伤，送回去。”

他说完推开院门，迈了出去。

巷子里，挑水的李大爷正巧路过，肩上的扁担晃了两下，两桶水磕在地上。

“大，大郎？”

顾砚舟没看他，拎着顾老三往巷口走。

顾老三比他矮不了多少，一百二三十斤的人，被他一只手扣着后领，脚尖只能蹭着地。

顾老三挣了两下，后领勒得他直咳。

“大哥，放我下来，好歹让我自已走。”

“夜里能摸到我家后窗，天亮走不动了？”

顾老三脸涨得发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出了巷口，村中主道上人多了。

赶早集的，扛锄头的，挑菜筐的，全停了脚。

“那是顾大郎吧？”

“他手里拎的是谁？”

“顾老三，那是顾老三。”

议论声一下起来了。

张大婶放下菜筐，眯着眼往这边瞅。

张大婶放下菜筐，眯着眼往这边瞅。

“乖乖，一只手，就一只手提着。”

“顾老三那身板，少说一百二十斤吧。”

“谁前头说大郎是瘸腿病秧子，站出来再说一遍。”

顾砚舟走得不急，左手拎人，右手垂着，背没弯，脚步也没乱。

顾老三脸色白了下去。

人越围越多，指点声钻进耳朵里，他连头都不敢抬。

“放我下来，求你了大哥。”

顾砚舟没搭理。

过了大槐树，过了族长家门口，又过了晒谷场。

半个村子走过去，顾老三一直没落地。

顾老太家的院门虚掩着。

顾砚舟抬脚把门踢开。

院里，顾老太坐在矮凳上骂刘氏，顾老头蹲在墙根抽旱烟，顾大柱正劈柴，赵氏端着碗从灶房出来。

四个人一齐抬头。

顾砚舟手一松，顾老三扑倒在地，嘴啃进泥里，趴了好一阵才撑起胳膊。

院里没人敢先动。

顾老太张着嘴，手里的鞋底子掉在地上。

顾老头的旱烟杆子停在半空，烟灭了都没察觉。

赵氏手里的碗歪了一下，粥洒了半碗。

顾砚舟站在院门口，看着顾老太。

“娘，人送回来了。”

顾老太挤出一个字。

“你。”

“昨夜三更，他蹲在我家作坊后窗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