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一眼不是无意(1/2)
这话说完,那晚沈鹿宁没再搭腔。
她翻身背过去,眼睛睁到后半夜才合上。
正月初八,天还没亮透。
顾砚舟把雇来的骡车牵到院门口,车板上铺了干草,行囊放左边,右边空着坐人。
小记被王婶子抱着,两只手扒住门框,嘴撅得能挂油壶。
“娘亲,十五道杠。”
“十五道。”
沈鹿宁蹲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
“少画一道,糖人少一半。”
“那我多画一道呢?”
“多画也不多给。”
小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王婶子脖子里。
顾砚舟站在车旁,朝她伸手。
“走吧。”
沈鹿宁扶着车沿上去,坐稳后回头看院门。
王婶子抱着小记朝她摆手,小记从王婶子肩上探出半个脑袋,也跟着摆了两下。
骡车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土路,蹄声闷闷地往村口去。
出了村,上了官道,路上人不多,偶尔几个挑担货郎往镇上走,见了车便让到路边。
沈鹿宁靠着行囊,把披风往身前拢了拢。
正月的风还硬,刮在脸上生疼。
“砚舟,这条路你走过?”
“走过一回。”
“啥时侯?”
“搬来下河村之前。”
沈鹿宁看他一眼。
他坐在车前头,一手握缰绳,看着前头的路,背挺着,和在家劈柴时那股散劲全不一样。
“那你知道哪儿能歇脚?”
“前头三十里有个岔口,过岔口再走十里,有家客栈。”
顾砚舟扬了扬缰绳。
“今晚到那儿,明儿午后进县城。”
“走一回就记住了?”
“路不绕。”
沈鹿宁没再追问。
骡车走了大半天,日头偏到西边,官道两旁的树影拖得老长。
傍晚,路边露出一片低矮房舍。
三间灰墙瓦顶的屋子连在一起,门口挂着褪色布幌,上头写着个歇字。
客栈不大,进门一间堂厅,摆四张方桌,后头是灶房,二楼有三间客房。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肩上搭着布巾迎出来。
“住店还是打尖?”
顾砚舟把骡车拴在门口木桩上。
“住一晚,再上两个菜,一壶热汤。”
“成,楼上左边那间干净,被褥今早刚换。”
沈鹿宁拎着行囊上楼放好,再下楼时,菜已经上桌。
一盘炒白菜,一碗红烧肉,一壶热汤。
她坐下拿筷子。
“赶了一天路,你不饿?”
“饿。”
顾砚舟坐到她对面,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顾砚舟坐到她对面,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你吃你的,我又不是小记,还得你管着。”
“小记在这儿,你得让他。”
顾砚舟又给自已夹了一块。
“他不在,我给你夹两块,不算亏。”
沈鹿宁瞪他一眼,低头扒饭。
门帘被掀开,外头的冷风灌进堂厅,蹄声和脚步声一并挤了进来。
四个人进了门。
他们穿着公服,靛蓝短褂外套半旧皮甲,腰间挂刀,刀鞘上磨痕一道接一道。
打头的年纪大些,四十出头,眉骨到颧骨有条旧疤。
后头三个年轻些,二十五六,靴子上沾着泥。
掌柜赶紧迎上去。
“几位官爷,里头坐,吃点啥?”
“四碗面,一壶酒,快些。”
年长那人往沈鹿宁他们隔壁桌一坐,刀鞘碰到桌腿,响了一声。
另外三人跟着坐下。
沈鹿宁没抬头,夹了口白菜送进嘴里。
顾砚舟也没抬头,拿勺子给她添汤。
堂厅里两桌人各吃各的,灶房里油锅响了一阵。
面端上来后,年长官差接过碗,抬头通掌柜说了句什么。
他扫了一圈。
最后看向顾砚舟。
那一下不长,刚够人咽口汤。
随后他收回视线,低头喝面汤。
沈鹿宁的筷子停在碗边。
她看见了。
顾砚舟添汤的手没停,汤水没洒出来半点。
他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自已碗里,咬了一口,嚼完咽下。
“肉咸不咸?”
沈鹿宁把眼收回来。
“还成。”
她低头吃饭,耳朵却听着隔壁。
隔壁桌三个年轻的闷头吃面,年长那人喝了口酒,跟旁边人小声说话。
沈鹿宁只听清半截。
“赶明天午后,城门口侯着。”
后头被吸面声盖过去了。
沈鹿宁没回头,把碗里的饭扒完,搁下筷子。
“吃好了,我上去。”
“我结账就来。”
沈鹿宁起身往楼梯走。
经过那桌时,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年长官差低头拨弄碗里的面,没再看这边。
可他的右手没放在桌上,搭在膝盖上,手指离刀柄不远。
沈鹿宁上了楼,进屋便落了门栓。
她站在窗边,听着楼下动静。
没多会儿,顾砚舟的脚步上来了。
门被敲了两下。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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