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好酒自有去处(1/2)
第二天天刚亮,骡车就出了村。
赵氏昨晚封好的两坛酒放在车板上,稻草塞记四周,车轮碾过坑洼,坛子也没碰出响。
沈鹿宁坐在车上,手里捏着柳如烟上次寄来的信。
信里催屏风的话早回过了,可京城贵客那四个字,她一直没放下。
顾砚舟赶着车,扫了眼官道两边。
“到县城后,我在外头等你。”
沈鹿宁看他一眼。
“你不进去?”
“柳如烟上次见我,说我像故人身边的人。”
他把缰绳往掌心里收了收。
“她会认人,我再露面,容易惹事。”
沈鹿宁把信折好,塞回袖口。
“行,你找个茶馆坐着,别在门口转。”
“知道。”
骡车到锦华堂后巷时,日头已经升高。
沈鹿宁抱下一坛酒,另一坛留在车上。
顾砚舟把缰绳系在巷口柱子上。
“多久?”
“一个时辰。”
“我在斜对面茶馆。”
沈鹿宁点头,提着酒坛进了后门。
伙计认得她,没多问,直接把人带到后院茶室。
柳如烟已经坐在里头。
桌上摆着白瓷茶具,茶刚泡开,柳如烟手里翻着账册,头没抬。
“沈娘子来得早。”
“柳东家更早。”
沈鹿宁把酒坛搁到桌角,在她对面坐下。
柳如烟合上账册,看了看那坛酒。
“这是什么?”
“新出的一批米酒。”
沈鹿宁把坛口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上个月出的,比先前送你尝的那批还好。”
柳如烟没碰酒坛,先看她。
“你跑这一趟,总不会只为送酒。”
“确实不只为酒。”
沈鹿宁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柳东家,我这边出了难处。”
柳如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说。”
“通达行在镇上开了粮铺,三文一斤收粮,四文收糯米,又派人去各家酒楼压价,一坛米酒只卖六十文。”
柳如烟端茶的手没停,眼皮抬了一下。
“六十文?”
“对。”
沈鹿宁接着说。
“我供酒楼是一百三十文,他这个价,差了一半还多,悦来楼周掌柜已经坐不住了。”
“我供酒楼是一百三十文,他这个价,差了一半还多,悦来楼周掌柜已经坐不住了。”
柳如烟把茶碗放回桌上。
“你来找我,是要我替你卖酒?”
“两件事。”
沈鹿宁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县城有没有酒楼肯接我的酒?镇上几家用量小,通达行赔得起,县城酒楼用量大,他若还敢六十文往外卖,就得真往里填银子。”
柳如烟没答,伸手去碰那坛酒。
“先尝。”
沈鹿宁从袖口取出帕子,揭开封泥,倒了小半碗。
酒液清透,落进白瓷碗里,泛着浅浅的琥珀色。
香气不烈,带着粮食发过后的甜味。
柳如烟端起碗,先闻,再喝了一口。
她没急着说话,又喝了第二口。
“几度?”
“十二度。”
沈鹿宁说。
“比上批高两度,有后劲,入口不冲。”
柳如烟把碗放下,指腹在碗沿上转了半圈。
“比镇上酒坊强,跟县城几家老字号比,也不落后。”
她抬眼问。
“产量呢?县城酒楼开口就要百坛往上,你拿得出来?”
“现在一天十五坛,一个月四百五十坛。”
沈鹿宁答得快。
“镇上四家签了一百坛,还剩三百五十坛。”
“三百五十坛。”
柳如烟把这数念了一遍。
“供一家大的,差不多。”
“所以我才问你,县城哪家接得住。”
柳如烟靠回椅背,两手搭在扶手上,看了她片刻。
“清风楼。”
沈鹿宁指头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清风楼,她知道。
县城第一酒楼,三层楼面,一天能翻好几轮席面,她来县城参加绣会时,远远见过那块匾。
“清风楼的东家姓陆,是我旧识。”
柳如烟说。
“他那酒楼一个月用酒四百坛上下,散装的,坛装的,都要。”
沈鹿宁追问。
“现在谁供他?”
“城东李家酒坊。”
柳如烟把空碗推到一边。
“价钱低,酒也就那样,陆东家嘴上不骂,私下跟我抱怨过几回。”
“嫌酒差?”
“嫌不配他的席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