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百五十文的底气(1/2)
沈鹿宁从锦华堂后门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
袖口里那封荐信贴着小臂,纸边硬,走一步蹭一下。
她穿过巷子,拐进斜对面的茶馆。
顾砚舟坐在角落,面前那碗茶没动几口,见她进门,抬手把茶碗推开。
“成了?”
“成了,信拿到了,清风楼东家姓陆,是柳如烟的旧识。”
沈鹿宁没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还有事,路上说,先去清风楼。”
顾砚舟起身跟上。
“我不进去。”
“知道,你在外头守着。”
“酒呢?”
“车上那坛,搬下来给我。”
骡车还停在巷口。
顾砚舟把车板上裹着稻草的酒坛搬下,递到她手里。
沈鹿宁接过坛子,用帕子把草屑擦干净。
“清风楼在哪?”
“东大街尽头,三层楼,门口两根朱漆柱子。”
“你倒记得清楚。”
“来的路上看见了。”
沈鹿宁没再问,提着酒坛往东大街走。
县城东大街比镇上宽,铺面挨着铺面,幌子挂到檐下。
走到街尾,清风楼三个金漆大字挂在二楼檐下。
门口两根朱漆柱子旁,站着迎客伙计,青布短褂,腰上别着抹布。
沈鹿宁没走正门,绕到侧巷去找后门。
后门半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厨子端着盆脏水出来,差点泼到她鞋面。
“哎,往哪站呢,找谁?”
“找许掌柜,我有锦华堂柳东家的信。”
厨子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盆往门边一搁。
“等着。”
没过多久,后门里出来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中等身量,圆脸,颧骨上有晒斑,藏青直裰的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上还沾着墨点。
“你就是柳东家信上说的沈娘子?”
“是。”
“我姓许,清风楼掌柜,进来说。”
许掌柜把她带进后院一间小雅间。
桌上摊着账册,笔架上的毛笔还湿着。
“坐,柳东家的信我看了,说你有好酒。”
“带了一坛,您尝尝。”
沈鹿宁把酒坛放上桌,揭开封泥。
许掌柜从架上取了两只白瓷小杯。
沈鹿宁倒了半杯,酒液微黄,粮食酒的香气从杯口冒出来。
许掌柜端起杯子,先闻,后喝,一口见底。
杯子落桌后,他没急着开口,只舔了舔嘴唇,又把杯子推过来。
“再倒。”
沈鹿宁又倒了一杯。
沈鹿宁又倒了一杯。
这回许掌柜含了片刻才咽。
“什么粮?”
“糯米,自家种的糯米,自制酒曲,发酵六十天以上。”
“几度?”
“十二度。”
许掌柜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入口顺,收口干净,没燥味,比我现在用的那家强。”
沈鹿宁没接话。
许掌柜自已往下说。
“沈娘子,我不绕弯子,清风楼现在用城东李家酒坊的货,六十文一坛,味道也就能端上桌。”
“陆东家早想换?”
许掌柜看她一眼。
“柳东家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她只给了信,酒要不要,还得您点头。”
“信上写了六个字,酒好,人靠谱。”
许掌柜笑了一声,把那只空杯转了半圈。
“我认识柳东家十来年,她从不给人递话,这回开口,我得看看。”
沈鹿宁把手放在桌沿。
“酒您尝了,咱们谈价。”
“你开。”
“一百五十文一坛。”
许掌柜没立刻还价,手从桌上收回去,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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