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可以小动(1/2)
三天过去,酒坊出货的时辰乱了,后墙竹篱也扎上了,王二壮夜里守了三回。
铜铃一次没响。
第三天傍晚,沈鹿宁从绣房出来,正碰上顾砚舟从后院菜地直起身。
她看了看他裤脚上的泥,先开口。
“铃没响。”
顾砚舟在井沿边搓手上的泥。
“人换地方了,下午我去田里走了一圈,东头田埂上能看见酒坊侧门,他要是不蹲墙根,改去田埂上盯,铜铃碰不着他。”
“还在盯?”
“在,离得远了。”
“春花那回把他吓住了?”
“八成是,不敢靠近,说明他心里也虚。”
沈鹿宁把绣房门带上,走到石榴树下坐了。
顾砚舟洗完手过来,没坐,先往墙根那边看。
“我去绕一圈。”
“别惊动人。”
“知道。”
他绕过墙角走了。
院里只剩虫叫,树叶被风吹得乱响。
没到一盏茶,脚步声回来了,比去时急些。
顾砚舟手里捏着一卷东西,外头裹着干荷叶,用麻线缠了两道。
沈鹿宁站起身。
“哪来的?”
“墙根夹缝里塞着,放得浅,怕是专门给咱们看的。”
他把东西放到矮桌上。
沈鹿宁解开麻线,剥开荷叶,里头是一张窄纸条。
纸条不宽,字却写得稳。
她低头看,顾砚舟也凑近了些。
纸上写着,通达行镇上管事陈四,三年前被府城商会除名,罪因强买强卖。
此人在本镇放印子钱,伪造欠据,雇人闹事,证据齐备可送县衙。
切忌打草惊蛇,陈四之上另有一层,不可惊动,可以小动。
沈鹿宁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把每个字都看完。
“陈四。”
顾砚舟接话。
“通达行在镇上的管事。”
“三年前府城商会就赶过他,强买强卖,换到咱们镇上,还是这套。”
“人没改,地方换了。”
沈鹿宁把纸条翻过去,背面空着。
“周伯给了名,给了旧账,也给了门路。”
她把纸条合上。
“但他也把界线画好了。”
顾砚舟手撑着桌沿。
“陈四上头还有人。”
“嗯,陈四能动,上面那层不能碰。”
“碰了会怎样?”
沈鹿宁看他。
“周伯要是能明说,就不会只留这几个字。”
顾砚舟没再追问。
顾砚舟没再追问。
沈鹿宁把纸条折了两折,捏在手里。
“他说可以小动。”
“小动怎么动?”
“拔陈四,别拔通达行的根。”
顾砚舟皱了下眉。
“拔掉陈四,镇上这摊子能乱一阵。”
“要的就是这一阵。”
沈鹿宁坐回矮凳,两手撑在膝上。
“陈四倒了,新人接手要摸人,摸铺子,摸账,通达行再想压咱们,也得缓口气。”
“这口气能喘多久?”
“不知道,三五天也好,半个月也好,够咱们把酒让出来,把客人稳住。”
顾砚舟看着她袖口。
“那得拿住陈四的把柄。”
“周伯说证据齐备可送县衙,证据在哪?”
“何掌柜那张假欠据,在你手里。”
“一张不够。”
沈鹿宁把纸条塞进袖口,指尖在膝上点了两下。
“县衙看了,最多说他栽赃何掌柜,打几板子,赶出镇,陈四皮肉疼两天,通达行换个人照样来。”
“还得往上加。”
“加到县衙不办都说不过去。”
顾砚舟在她对面蹲下,手臂搭在膝上。
“你盯上印子钱了?”
沈鹿宁抬眼。
“通达行在镇上,除了粮铺和低价酒,还干什么?”
“放印子钱。”
“王婶子说过,赌坊新东家跟通达行一伙,赌坊里欠了钱,还不上,通达行上门收。”
顾砚舟接过话。
“利滚利,把房子和地折进去。”
“印子钱犯律,利超三分就能办。”
沈鹿宁站起来,在院里走了两步。
“要是再加上逼债夺产,强占房屋,陈四就跑不了。”
顾砚舟问。
“证据还是欠条?”
“欠条,地契,房契,还有人证。”
“欠钱的人敢拿出来?”
“不敢。”
“那你怎么拿?”
沈鹿宁回身看他。
“先找何掌柜。”
顾砚舟挑眉。
“他刚被通达行堵过门,你还去找他?”
“正因为他被堵过门,才该找他。”
沈鹿宁把袖口压了压。
“何掌柜开了二十三年铺子,镇上谁家欠过钱,谁家被逼过,他心里有数,上回他跟我说通达行放印子钱,那话不是顺嘴说的。”
“他知道具l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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