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福满楼回头（1/2）

沈鹿宁收了糕碟，把小记赶回东厢背书，自已端灯去了账房。

上月的出入簿翻完一遍，她把几家酒楼的数重新核了。

清风楼首批精酿还差八天出缸，悦来楼四十坛月初已经结清，何记那边稳着，福记楼那二十坛还没正式落笔。

隔日，赵氏进来报信。

“大嫂，马掌柜派伙计到村口问了三回。”

沈鹿宁没抬头。

“问什么？”

“头一回问几时开始送，第二回问能不能提到二十五坛，第三回还问能不能先拿五坛应急。”

沈鹿宁把账页翻过去。

“回他，月初。”

赵氏咧嘴。

“他怕是急了。”

“急也得等。”

又过两天，马掌柜自已来了。

午后日头晒得院门发白，沈鹿宁正在东厢走针，赵氏快步进来，嗓门收着。

“大嫂，马掌柜到了，人侯在院外。”

沈鹿宁搁下绣针，拍掉膝上的线头。

“一个人？”

“带了个挑担的小伙计，担子里两坛茶，说是明前龙井，放门口了。”

沈鹿宁把袖口折起。

“让他进来。”

赵氏出去，不多时把人领到院里。

马掌柜比上回见着更圆了些，光头擦得亮，额角汗珠子往下淌，进门先扫了院子一圈，才朝沈鹿宁弯腰。

“沈娘子。”

沈鹿宁站在廊下，手搭着柱子。

“马掌柜今日不忙？”

马掌柜拿袖子擦汗，没敢往里坐，两手拢在身前，腰弯着。

“再忙也得来一趟。”

他朝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赶紧把两坛茶搬到石台上。

“明前龙井，去年留的，一直没舍得开，今儿给您带来。”

沈鹿宁扫了茶坛一眼，没接。

“你跑这一趟，就为送茶？”

马掌柜搓着手指，汗又从额角冒出来。

“沈娘子，我不绕弯子。”

他把腰放得更低。

“当初通达行那姓陈的拿六十文的烂酒上门，我贪便宜，把您这边撇了，这事我让亏了。”

赵氏站在旁边，嘴角刚抬，又憋回去。

沈鹿宁没接他的话，转身到矮桌边坐下。

马掌柜跟了两步，仍站着。

“那批酒进店，头半月还能糊弄，后来客人喝一口就皱眉。”

“那批酒进店，头半月还能糊弄，后来客人喝一口就皱眉。”

他抹了把耳根的汗。

“有个老主顾，在我店里坐了三年，从上月起不来了，我让伙计去请，人家说换到隔壁街吃饭了。”

沈鹿宁拿过茶碗，自已倒水。

“你那五十坛，退了多少？”

马掌柜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没退成。”

赵氏立刻接话。

“没退成？那搁哪儿了？”

“柜里卖散碗，五文一碗往外推，还有十来坛没出手，通达行一封，剩下那笔货款也讨不回来了。”

赵氏哼了一声。

“赔了吧？”

马掌柜脸上挂不住，汗顺着耳根流到领口。

“八两出头。”

沈鹿宁喝了口水，把碗放回桌上。

“赵氏前几日把话带给你了，你既答应了，今日上门还有别的话？”

马掌柜把手垂下，抬头看她。

“条件我认，一百四十文一坛，初五结款，先付后货，不赊账，半个字不改。”

沈鹿宁看着他。

“那你还想说什么？”

马掌柜喉头动了下。

“我这人眼皮浅。”

他把话咬得慢。

“为了省几十文，把正经合作的人得罪了，客人跑了，通行也看笑话，镇上谁不知道我马老三见利忘义？”

赵氏两手叉腰，刚要开口，沈鹿宁看了她一眼。

赵氏把话咽回去。

沈鹿宁把茶碗推到一旁，手搭在桌沿。

“马掌柜，我也说句实话。”

马掌柜忙点头。

“您说。”

“你当初走，我没拦。”

沈鹿宁看着桌上的合约纸。

“让买卖，谁价低跟谁走，不丢人，你也不用在我这儿赔小心。”

马掌柜嘴唇动了动。

沈鹿宁接着说。

“你走后，那三十坛缺口，我三天补上，清风楼一百五十文一坛接了，悦来楼从三十坛涨到四十坛，福记楼没了，我照样周转。”

马掌柜抬袖又擦汗。

“如今你回头，我接。”

沈鹿宁把手收回膝上。

“镇上的路还长，能合作就合作，多一家酒楼，我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