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案首(1/2)
沈鹿宁把凳子拉到他对面坐下,两手搭在膝上。
“你一个人去,我问你,路上真出事,谁拉你一把。”
顾砚舟端起桌上那碗凉水,喝了一口,没接这句。
沈鹿宁看着他的手把碗放回去。
“你去哪,我去哪。”
顾砚舟抬眼。
“带你去,多一个人要顾。”
“你不带我去,你前脚走,我后脚也得出村找你。”
她把话堵回去。
“到时侯我走村后小路,连个熟人都没有,你算算,到底哪个更险。”
碗底在粗木桌上转了半圈,才停住。
顾砚舟没说话。
沈鹿宁接着说:“张牙人也跟着,他腿脚快,在镇上东街混了几十年,县城哪条巷子能绕出去,他比咱们清楚。”
顾砚舟看了她一会儿,把水碗推到桌角。
“辰时前到城门。”
沈鹿宁起身。
“我去交代赵氏,小记今日让王婶子带。”
五日后,天还暗着,三个人已经上了官道。
张牙人走在前头,灰布短褂裹着瘦长身板,腰上别着一把裁纸短刀,步子碎,走得快,隔一段就回头看他们。
沈鹿宁走在顾砚舟右侧,穿了出门见客的靛蓝棉裙,头发挽紧,耳边没戴东西,手里拎着布包,里头是两只水壶和几块干粮。
一路没见生人。
到城外三里那棵老槐树下,顾砚舟脚步慢了半拍。
沈鹿宁跟着看过去,树皮缝里空着。
张牙人在前头停住,回身催:“大郎,城门口排队了,快些。”
顾砚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城门口已经聚了二三十人,多半是赶早市的商贩和挑担脚夫,中间夹着几个穿长衫背书袋的年轻人,三五个站在墙根下,谁也不肯先开口报考号。
张牙人挤到前头探路,回来就说:“衙门口那条街围上了,走东巷,近。”
沈鹿宁跟着他进了东巷,巷子窄,两边店铺的幌子垂下来,擦着头顶过去。
出了巷口,县衙正门前已经挤记人。
考生,家眷,看热闹的街坊,全堵在照壁前,话声一层叠一层。
照壁前竖着两根木杆,中间拉了红绸,白墙上已经刷好浆糊印,榜还没贴。
沈鹿宁被人流推到外圈,踮脚也只能看见前头那些人的后脑勺。
张牙人站在她左侧,两手撑开,替她挡人。
顾砚舟站在右边,比旁人高出半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照壁上。
“还没贴。”
沈鹿宁扯了扯他袖口。
“你往前去看,我在这等。”
顾砚舟低头看她的手。
“不用,贴出来就能看见。”
张牙人插话:“大郎,要不要我给你挤个道。”
“不必。”
衙门侧门这时开了,两个皂隶端着一卷红纸出来,后头跟着一个提浆糊桶的杂役。
广场上的人声一下矮了。
广场上的人声一下矮了。
红纸展开,贴上照壁,四角按实。
皂隶退到两旁,杂役提着浆糊桶进了侧门。
门又关上。
人群往前挤了一截。
沈鹿宁被撞得退了两步,张牙人伸手拦住她,骂了一句:“挤什么,榜又不会跑。”
前排有人开始念名,从末尾往上念。
念一个名字,旁边就有一阵响动,有人笑,有人叹,有人转身走了。
沈鹿宁捏着布包带子,指头发酸,耳边全是人声,一个名字也没听清。
前头靠左那片人里,有人拔高嗓门喊:“案首!下河村,顾砚舟!”
沈鹿宁手上又收紧了些。
四周立刻吵开。
“下河村,哪个下河村。”
“镇南那个,种田的村子。”
“种田的村子还能出案首。”
“看错了吧。”
“白纸黑字贴着,你自已没长眼。”
张牙人嘴咧开,回头看沈鹿宁,话都打了结:“大郎家的,听见没,案首,案首啊!”
“听见了。”
沈鹿宁抬头,越过前头攒动的人头,去找顾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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