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放人,带一句话(1/2)
小记吃过饭,赵氏领他去洗漱,灶火封好后,沈鹿宁把灶台上最后一盏灯提出来,顾砚舟还站在廊下,谁也没往屋里去。
柴房门缝漏出灯光,张三坐在门槛外,脑袋往胸口栽,栽到一半又撑起来,抬袖擦了擦眼。
沈鹿宁没叫他,把灯放在石台上,开口就问:“里头那人,怎么处置?”
顾砚舟靠着廊柱,看向柴房:“你先说。”
沈鹿宁理了理袖口:“杀了,后头的人一看这边断了线,下一拨来得更快,连等鸽信回来的工夫都省了。”
顾砚舟没接话。
她坐到廊阶上,两手搭着膝:“报官也不成,县令一听鹰卫两个字,躲都来不及,只会把咱们推出去,替宁王省事。”
顾砚舟这才问:“那你留哪条路?”
“放他走。”
沈鹿宁抬头看他:“可不能让他空手走。”
顾砚舟的手从廊柱上移开:“带什么?”
“带一句能救他命的话。”
沈鹿宁看着柴房门:“此人身法与旧档不合,验错了,另寻他处。”
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收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沈鹿宁把话拆开说:“鹰卫验人,看拳路,看步法,拿十二年前那个谢家小公子的旧档来比,你刚才院里那一棍,他亲口说过,跟档里对得上。”
“他只是乙等执行,他说对得上,上头未必认。”
顾砚舟换了个站法,肩背离开柱子。
沈鹿宁接道:“跑掉那人已经放了鸽,信上写了什么,咱们不知道,被抓这个又没来得及跟他套好口供,两边话对不上,本来就有空子。”
她把灯拿起来,火苗晃了一下。
“宁王疑心重,这是你说的,他不会只凭一封鸽信就拍板,他要复核,要再比,那咱们就给他一份对不上的口供。”
顾砚舟道:“两份消息打架,他会再派人来验。”
“再来一趟,少说七天,多则十天。”
院外有猫叫了一声,田里的蛙声断断续续。
顾砚舟没立刻开口。
沈鹿宁也不催,把灯放回石台,等他自已往下想。
过了会儿,他问:“你想让他回去怎么讲?”
沈鹿宁把手收在膝上:“这话不能从他嘴里硬塞出去,得你让他信,让他觉得拿这套话回去,才有活路。”
顾砚舟看着她。
沈鹿宁继续说:“他被抓了,通伴跑了,他膝盖废着,回去晚了,上头问他为什么被活捉还能出来,他总得有个交代。”
顾砚舟问:“交代什么?”
“你让他看明白,你刚才那一棍,是右手先出,收招往左。”
沈鹿宁盯着他的手:“可谢家小公子旧档里记的,是左手先出,右手跟进。”
顾砚舟眼皮动了动。
沈鹿宁没放过这个反应:“你六岁练拳,底子确实是左手先起,十四岁投军后才改成右手为主,这事你清楚,可宁王手里那份旧档,只记了六岁到八岁的底子。”
顾砚舟道:“你要他报拳路对不上。”
“对。”
沈鹿宁把手按在石台边:“就报此人住在下河村,可出手习惯与谢家小公子旧档相反,验错了。”
顾砚舟两手交在身前,指骨扣着指骨:“鹿宁,他亲眼看见我打了那一棍。”
“他看见的是你用右手横扫。”
沈鹿宁抬眼:“顾砚舟,你刚才打的,正是投军后养成的右手起手,跟六岁时反着来,这一点他看见了,可他不知道你六岁时怎么练,他只知道旧档写了一套,亲眼又看见另一套。”
顾砚舟道:“你要我把对不上的地方递给他,让他拿去当真话。”
“你不用告诉他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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