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柳如烟亲自来了(1/2)
“你认得清?”
赵氏把围裙带子拧在手里,指头蹭着布边,说:“大嫂,我认字少,可每月出酒多少坛这几个字,账簿上天天见,错不了。”
沈鹿宁把竹片放回晒架,拍掉手上的白粉,问:“他瞧见你没有?”
“没有,他低头翻册子,我过街时有辆牛车挡着。”
“这事先烂在肚子里,张三那边我去说。”
赵氏忙点头,端着簸箕进偏屋,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嫂,那人连咱家每月出多少坛都记,怕是盯了不止一日。”
“知道怕就闭紧嘴,别叫磨坊里的人听见。”
夜里,顾砚舟在书房默百福帖,沈鹿宁在绣房画花枝,两边各点一盏灯,院里半架藕粉还没收。
她把镇口茶棚那人讲了,顾砚舟写完一个福字才开口:“先别碰他。”
沈鹿宁停了炭条:“人都把酒坊账摸到纸上了,你叫我别碰?”
“他敢坐在茶棚翻给人看,就不怕你知道。”
“那我还得谢他明着来?”
顾砚舟把纸压住:“先接单,先交图稿,酒坊那头让张三盯路口。”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把炭条重新拿稳:“你百福帖别漏字,漏一个我扣你饭。”
“你扣得住?”
“扣不住饭,扣纸。”
第二日一早,磨坊先响起来,巧娘和赵家堂妹抬藕上磨,赵氏在廊下筛粉,谁也没再提镇口那人。
沈鹿宁坐在绣房,对着顾砚舟默出的百福帖挑字,篆l圈七个,隶书圈五个,行草挑十三个,能藏进花枝的先留下。
日头过了院墙,赵氏端着藕粉羹到门口,院门被拍了三下。
她放下碗去开门,没喊两声就跑回来:“大嫂,柳东家来了。”
沈鹿宁手里的炭条还落在芙蓉枝上:“几个人?”
“她带了个挑担子的,担子放门口了。”
沈鹿宁搁下炭条,擦了手,走到廊下。
柳如烟已经进门,衣衫收拾得利落,鞋面沾着泥,她先看晒架和磨盘,再看沈鹿宁。
“我该先递信。”
沈鹿宁迎上去:“信走一天,你走半天,你挑了省事的。”
柳如烟笑了一下,没把笑留久。
“赵氏,堂屋泡茶。”
赵氏忙进屋,茶碗刚摆好,柳如烟已经坐下,手放在膝上,视线绕过桌角,落到沈鹿宁脸上。
沈鹿宁坐到对面:“昨儿才带话,今日你就来,这趟不只为图稿。”
柳如烟端起茶碗,拇指在碗沿上转了半圈:“定金一百两,绣品进宫,送贵妃千秋宴,哪处错了,我交不了差,你也赔不起。”
她把碗放回桌上:“我派小厮来回传话,少说一个字,多说一个字,亏的是谁?”
沈鹿宁没接,起身去绣房取图稿。
四尺宣纸铺开,四角用茶碗和砚台压住。
柳如烟俯身看,从梅枝看到春夏两格,又在秋冬两格停了些时侯。
沈鹿宁指着纸面:“四季花卉铺底,百个福字藏在枝叶里,大的一寸见方,小的指甲盖大,字字换写法,针法也要换。”
柳如烟的手悬在左扇那十二个福字上方,没碰纸。
沈鹿宁等她挑刺。
柳如烟直起身:“比百鸟朝凤费工。”
门边的赵氏张了张嘴,忙把话咽回去。
沈鹿宁按住被风掀起的纸角:“花不难,难在字,字一乱,整幅就散。”
柳如烟没绕弯:“工期提前半个月,行不行?”
“不行。”
“你先别急着堵我。”
“我不用想,四个月已经赶。”
沈鹿宁伸出手,一项一项算给她听:“定稿十天,起针铺底二十天,百个福字一天一个都赶,花枝配色,最后收边,至少再留二十天。”
她看着柳如烟:“你砍半个月,就是砍收边,针脚毛,颜色跳,你敢送进宫?”
柳如烟端茶喝了一口:“行,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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