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信已改发(1/2)
沈鹿宁松了手,那歪结在顾砚舟腕上晃了一下,红线末梢挂着掌根的薄茧。
她退到廊柱边,把手背到身后。
“明天卯时前走,东西收齐没有?”
顾砚舟把右手收进袖里。
“收了,考篮在柜角。”
“张牙人我说过了,他跟着你,到府城找客栈侯着,等你考完出来接人。”
顾砚舟偏头看她。
“你也去?”
沈鹿宁解下围裙,搭到石台上。
“何记那边还欠一笔藕粉钱,我顺路去催,不耽误你进考场。”
顾砚舟没接这话。
沈鹿宁转身进绣房。
“睡吧,明天路远。”
门合上,屋里没点灯。
天还黑着,沈鹿宁推开灶房门,锅里温着粥,笼屉里放着四只杂粮馍,咸肉片用油纸包好,压在考篮底,炒米和盐渍梅子塞在角上。
赵氏披着外衫出来,嗓子还哑。
“大嫂,我送你们到村口。”
“不用,回去睡,磨坊今天歇一天,让巧娘她们也缓口气。”
赵氏看了看外头,凑近些。
“大嫂,你不在家,顾老太要是来闹呢?”
“院门不开,她闹给谁看?”
沈鹿宁扎紧考篮布条,拎起来掂了掂。
“张三在家,王二壮也在,你别跟她搭话。”
赵氏点头,往后退。
顾砚舟从书房过来,换了干净灰布长衫,腰间别着旧荷包,手里拎着粗布包袱。
他看了眼考篮。
“我拿。”
沈鹿宁把篮子递过去,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红绳。
顾砚舟右腕空着。
“掉了?”
他低头看一眼。
“洗手沾了水,搁窗台上了。”
“考第一名的东西,你倒会搁。”
沈鹿宁把红绳搭上他手背,绕过腕骨,打了个死结,把线头塞进绳底。
“回来再解。”
顾砚舟没躲,等她系好才放下手。
院门开了条缝,张牙人等在外头,短刀别在腰后,肩上背着褡裢,嘴里嚼着姜片。
“能走了?”
沈鹿宁把门闩交给赵氏,三人出了门。
村路黑,石子踩在脚底咯着脚,张牙人在前头走,隔几步踢一下路边石堆认方向。
到了村口老槐树,顾砚舟放慢脚。
张牙人往前走了五六丈,回头瞧了一眼。
“我在前头路口等。”
他转身走开。
顾砚舟把考篮放下,绕到槐树背后,蹲在粗根旁,手指探进树皮裂缝。
他摸出一卷黄麻纸,捏在掌心起身。
沈鹿宁挡住路口方向。
“拿到了?”
“拿到了?”
顾砚舟没拆,先塞进袖口,提起考篮,带着她绕过那堵半塌旧墙。
到了看不见人的地方,他取出火折子,吹出一点火,展开纸管。
纸上两行薄墨字。
放归之人已到破庙,信已改发。
府城无异动,安心赴考。
沈鹿宁盯着第一行。
“信已改发。”
顾砚舟盖灭火折子。
四周黑了回去。
沈鹿宁捏着纸边,过了片刻才开口。
“他到了破庙,原先那只鸽子被截了,信换过了。”
顾砚舟接过纸,搓成团,揉进泥里,又踩了两脚。
“鹿宁。”
“说。”
“周伯认你这步棋了。”
沈鹿宁背抵着旧墙,墙上的潮气透进布衫。
她把这事从头捋了一遍。
被放回去的鹰卫膝盖废了,拖回破庙要两三天,他会把她教的话带回去,说验的人拳路对不上旧档,右手起手,跟谢家小公子六岁时留下的左手底子对不上。
这话到了宁王手里,会和前头逃走那人放出的鸽信撞上。
一个说对得上,一个说对不上。
宁王就得再查。
沈鹿宁抬手抹掉裙边沾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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