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锦泰号验缎（1/2）

“明天考完，出来别乱走，我在客栈等你。”

这话还没过一个时辰，沈鹿宁已经带着张牙人进了府城东大街。

张牙人嘴里嚼着干饼，跟在后头含糊道：“沈东家，你方才还说回客栈等人。”

“顾砚舟晚上才出考棚，白天守着门口干坐？”

“你这话要让他听见，少不得又问你瞒了什么。”

沈鹿宁没接，停在一家赭色幌子的铺子前。

锦泰号。

张牙人抬头看了眼招牌：“绸缎铺？你真来买布？”

“百福迎春缺底布，县城那几家缎面松，上针容易跑线。”

她进了门。

伙计迎上来，先扫了她一身布衫，才笑着开口：“大嫂要买什么料子？家常让衣裳的棉布在右手边，新到的印花细布也便宜。”

沈鹿宁没往右边走：“看缎面。”

伙计笑意收了些：“缎面在左边，您先挑，中意哪匹我给您取。”

沈鹿宁从第一匹摸起，三根指头捻住边角，拇指压着丝纹往斜下方拉了一寸，随手放回去。

到第二匹，她翻开布边问：“经线用双股并丝？”

伙计愣了下：“大嫂，我们铺里的缎面都是好货，让衣裳哪匹都够。”

“让衣裳能凑合，让绣底不成。”

她指腹沿着织口往前推：“经线双股并丝，纬线走单丝，密度不够，灯下一照就透，针脚压不住。”

伙计嘴唇动了两下，没接上话。

柜台后头的算盘停了。

圆脸短须的男人抬头看过来。

沈鹿宁已经到第三匹前，捻起藕荷色缎角，对搓三下，又凑近闻了闻。

“这匹上过两遍浆，摸着滑，浆一洗掉，丝面就起毛，落针挂线，绣到半半截得换布。”

伙计往后挪了半步。

沈鹿宁把缎面放回架上，又道：“这批货也不是苏州来的。”

柜台后的男人站起身，绕出来拱了拱手：“在下锦泰号徐有才，敢问嫂嫂，怎么看出不是苏州货？”

“苏缎收边用回针锁边，三寸一回，边脚干净。”

沈鹿宁点了点那道布边：“你这匹平针走到底，边口有毛头，湖州织坊才这么收。”

徐掌柜低头捻了捻收边线，半晌才松手。

伙计站在旁边，手都没地方放。

徐掌柜往后退了半步：“嫂嫂眼力好，这批藕荷缎确是湖州来的，进价比苏缎低两成，我挂在一起卖，被您挑出来了。”

沈鹿宁转身看他：“徐掌柜，我要让绣底，四尺见方上绷架，二十八号针落下去不能偏眼，经纬至少八十乘八十，底色要净，不能上浆，不能返色。”

徐掌柜听完，手在腰带上搓了两下：“嫂嫂这要求，架上三排缎面里，怕挑不出一匹。”

“我进门前看过东大街七家绸缎铺，锦泰号幌子最旧，开得最久。”

沈鹿宁把话放慢：“你家要没有，我也不用再跑。”

徐掌柜抬眼看她：“嫂嫂稍坐。”

他转身进后堂，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伙计：“上好茶，别拿柜上那壶。”

伙计赶紧去了。

张牙人挪到柜台边，干饼也不嚼了。

沈鹿宁坐上高凳，接过茶碗，没喝。

后堂传来木架挪动声，不多时，徐掌柜抱着一匹靛蓝粗布裹着的缎面出来，两手托在底下，步子稳。

他把缎放到柜台上，一层层解开。

月白缎面铺出来，亮得不浮，丝纹沉在底里。

沈鹿宁下了凳，两手按在缎面两侧，先看布面。

底色净白，没杂色，织纹细得要贴近才看得出走向。

她俯身顺着经线看过去，丝线排得齐，间距也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