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经义不偏,是你不够(1/2)
“等你出来再说。”
顾砚舟没再追,把茶碗挪开,手按上旧题册,翻到策论那页。
沈鹿宁坐回床沿,把针线包塞进枕下,也闭了口。
隔壁翻书声传过来,屋里这桩话先搁住了。
次日天刚亮透,考棚外人又多了。
沈鹿宁和张牙人站在槐树下,前头比昨日多出两排人,书童提着考篮,各家的婆子替主子挡人,有个年轻书生被挤出队,又从边上往回钻。
顾砚舟这回没让她送到门口。
他从队伍侧边进去,考篮夹在臂弯,走到朱漆门前,一次也没回头。
张牙人蹲到墙根,从褡裢里摸出半截干饼。
“沈东家,今天还去通和行那边转?”
“不去。”
沈鹿宁站着没动,眼睛还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昨日看过了,今天等人。”
张牙人把干饼塞回去。
“你昨天也说等,今天还说等,打算等到哪一刻?”
沈鹿宁没接话。
日头挪到屋脊正中,考棚外散去大半,只剩几家婆子和书童守在墙根。
小贩换了一茬,凉茶换成凉粥,摊子支在树荫下,吆喝声拖得长。
锣声从高墙里传出来,街上跟着闷了一下。
门缝刚开,考生还没出来,里头先乱了,皂隶骂人,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冤枉。
张牙人手里的花生壳捏住了,没往外丢。
两个皂隶从侧门拖出一个穿宝蓝锦衣的年轻男人,那人双腿往地上蹬,衣领扯开半边,帽子歪在一侧,嘴里还喊冤。
旁边跟着个l面中年人,冲皂隶作揖,嘴里连说误会,手里的钱袋往皂隶腰边送。
皂隶避开半步,没接,架着人又往前走。
中年人愣在原地,又追上两步,被皂隶瞪回来,脚就收住了。
沈鹿宁只扫了一眼,转头去听旁边几个考生说话。
一个灰布长衫的考生贴着人说道:“我进门时排在前头,见过那小子,他一直跟他爹咬耳朵,说昨晚花了多少银子,押了哪几道题。”
年长些的考生接话:“押题也白押,今年经义偏到旧典里去了,绕了三层,买来的答案半句套不上。”
灰布长衫叹气:“昨晚顺记巷子里也有人卖,五两一份,买的人一叠接一叠,今日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年长考生往侧边让了让:“卖假题骗人是一桩,这位爷卷子里藏小抄又是一桩,两边都踩,往后别想再进考棚。”
灰布长衫闭了嘴。
考棚大门这才推开,考生一拨一拨出来。
有人扶墙喘气,有人闭眼站着不走,也有人拉着通伴往前赶,边走边骂题出得偏。
沈鹿宁在人堆里找了一圈,才在后头看见顾砚舟。
他出来得不急,考篮提在左手,衣领齐整,脚下也稳,旁边几个考生肩都垮了,他这边没乱。
沈鹿宁往前迎了两步。
顾砚舟看见她,步子没改。
两人在槐树旁会合,张牙人丢了花生壳,提起褡裢跟上。
“刚才那个闹事的,看见了?”
沈鹿宁没问考题,先问这桩。
沈鹿宁没问考题,先问这桩。
“看见了。”
顾砚舟把考篮换到右手,腕上的红绳露在袖口外。
“进门时他就在前头闹,皂隶验鞋底,他喊误会,东西验出来,他才喊冤。”
“他买的题,今日用得上吗?”
“用不上,经义绕了三层,拿旧典硬套,套不进去。”
沈鹿宁看了看他的脸。
“你觉得难?”
“不难。”
旁边走过两个考生,一个还在摇头:“出得太偏,我把嘉平年间的旧题背完了,今日一道没押上。”
通伴接道:“前头卖题那人银子没少收,这下全打了水漂。”
两人走远了。
顾砚舟没搭那话,只把考篮夹紧,往客栈方向走。
沈鹿宁跟上去,也不再问。
她听懂了,那条没沾卖题路子的旧典新解,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回到客栈,刘掌柜在柜台后收账,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头拨算盘。
热水备着,饭在炉上吊着。
顾砚舟洗过手坐下,沈鹿宁把饭端来,又从油纸里取出两块酥饼,放在碗边。
张牙人在外间拉椅子坐下,捧碗喝粥,脚边搁着那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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