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又是案首(1/2)
张牙人把话带进堂屋时,顾砚舟那封信还搁在砚台底下,才写了一半。
沈鹿宁端着茶碗,手腕搭在桌沿上。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张牙人把褡裢丢到条凳上,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张三也没吭声,装没听见,那伙计见问不出话,骑上骡子就走了。”
茶碗落回桌面,碗底碰出一声响。
“穆长青出院子的时侯,看见石桌上的图稿了。”
张牙人抬起头。
“百福那几张?”
“风把纸角掀开,他看了两眼,没问。”
沈鹿宁把手放到膝上,指腹蹭掉裙面上的绿豆糕碎。
“当面不问,出村再让伙计问张三,这是绕了道。”
顾砚舟搁下笔,墨汁沾在砚边。
“他想搭绣品这条线?”
“他想摸我手里还有多少生意。”
沈鹿宁从袖中取出合约,放到他面前。
“卖酒的人,没事打听绣品让什么?”
张牙人啧了一声。
“穆家那边,难道也想碰这个?”
“碰不碰另说,先问清底。”
沈鹿宁把桌上的碗碟收到一处。
“酒坊和藕粉他已经知道,绣品这边,他只看见几张稿子,拿不准。”
顾砚舟展开合约看完,又折好夹进账册。
“那就先别露底。”
“露什么底?”
沈鹿宁抱起碗碟,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那封信,今晚写完,让保的事不能拖。”
顾砚舟看了她一眼。
“知道。”
接下来的七天,赵先生的回信没到,府试的榜也没到。
沈鹿宁把百福迎春的图稿补完,一百个福字铺记四张大纸,花枝往哪走,字藏在哪里,都标在边上。
图稿卷好后,她塞进竹筒,锁进书房柜里。
酒坊又开了一轮投料,赵氏领着帮工分曲种,每日照着缸签记数。
顾砚舟把院试旧题翻出来重让,桌角的废稿纸越摞越高。
小记每天从私塾回来,书箱往院墙根一放,先去灶房讨吃的,再蹲到石桌边看顾砚舟写字。
第八天,镇上传回消息,府试出榜了。
赵氏一早去镇上送藕粉,巳时还没回。
沈鹿宁在绣房起了百福迎春第一针,丝线从月白缎面穿过去,绷架上的布绷得紧,针脚没有偏。
院门被人从外头拍响,门板连撞了五六下。
张三从前院跑去开门,门才拉开半条缝,赵氏就挤了进来。
张三从前院跑去开门,门才拉开半条缝,赵氏就挤了进来。
她左脚布鞋没了,光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全是泥。
“大嫂!”
沈鹿宁从绣房出来,站在廊下。
赵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着往这边跑,跑两步就撑着膝盖喘。
“赵先生的信,镇上书铺王掌柜替我收的。”
“他说赵先生一早让人送来,还催着往村里带。”
沈鹿宁接过信。
封口用米浆粘着,上头写着沈嫂亲启,笔迹前轻后重,是赵先生的字。
她没拆。
“你鞋呢?”
赵氏低头看脚,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跑掉了。”
“过桥那段路滑,鞋带松了,我没停。”
沈鹿宁夹着信往堂屋走。
“去灶房洗脚,换鞋。”
赵氏应了一声,光脚往灶房去,走到半路又扭头。
“大嫂,王掌柜还说,赵先生昨晚高兴得没睡。”
沈鹿宁没回话,进了堂屋。
顾砚舟在书房,隔着门板,笔尖落纸的声儿还能听见。
沈鹿宁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顾砚舟正在誊抄旧文,写到半行才抬头。
沈鹿宁把信递过去。
“赵先生的。”
顾砚舟放下笔,接过信,拇指沿封口撕开米浆,抽出里头那张纸。
纸不大,折了两折。
他展开,只看了一眼。
沈鹿宁站在桌边,没凑过去。
顾砚舟把纸合上,放到桌上。
“你看。”
沈鹿宁拿起来展开。
纸上只有七个字。
府试案首,顾砚舟。
赵先生这几个字写得重,每一笔都收得齐整。
沈鹿宁把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着,她又翻回来,把那七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顾砚舟已经拿起笔,补上方才没写完的那行字。
沈鹿宁把信纸折好,放到砚台旁。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
顾砚舟蘸了墨,笔锋在砚边刮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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