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念旧但惜身(1/2)
“孙敬亭。”
沈鹿宁把三个字丢出来时,两人已经拐进东街巷口。
顾砚舟没回,只把路往渡口那边带。
布铺正收幌子,伙计拿竹竿挑了两下,布边被风卷起,啪地拍在门板上。
沈鹿宁走在他右侧,纸条隔着袖子磨着腕子,她把手往袖里收了收。
走过半条街,顾砚舟才问:“渡口有船?”
“来时说好了,申时前在南岸等。”
“船老大靠得住?”
“收了钱,嘴也紧,至少眼下紧。”
顾砚舟拐过巷角,踩着水洼边的碎石往南岸码头走。
船还在。
船老大蹲在跳板边嗑瓜子,见人来了,拍掉手上的瓜子壳,把跳板往岸石上推稳。
“走?”
“走。”
乌篷船晃了两下,沈鹿宁钻进舱里坐下,顾砚舟随后进来,把舱帘放下。
篙子入水,船离了岸。
水声压过岸边人声,舱里只剩篾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沈鹿宁从袖中取出纸条,放在膝上。
顾砚舟看了一眼船尾,船老大隔着舱身撑篙,听不清里头说话。
他拿起纸条,用拇指拨开折痕。
纸条窄,上头写着两行。
院试主考,孙敬亭。
此人与宁王门下有旧。
沈鹿宁把字看完,抬眼瞧他。
顾砚舟把纸条揉成小团,掀开舱帘一角,伸手丢进江水。
碎纸被水带到船后,眨眼就散了。
帘子落下,舱里暗回去。
沈鹿宁先开口:“院试主考是孙敬亭。”
“嗯。”
“跟宁王有旧。”
“嗯。”
“你就嗯?”
顾砚舟靠着舱壁,把手放在膝上,揉纸留下的红印还在。
沈鹿宁盯着那道印子,说:“王学政方才在花厅里,把话说到院试主考就停了。”
顾砚舟接道:“他没提孙敬亭。”
“他不肯提。”
沈鹿宁往前坐了半寸,手按在两人中间的木板上。
“当面说到那份上,已经够险了,再多说一个名字,就成了泄卷房内情。”
“所以让随从递纸。”
“递了,他还能推。”
沈鹿宁冷笑了一声,笑完又收住。
“灰蓝袍那人也会办事,等你出院门才上前,不说话,不停步,不留人证。”
顾砚舟把腰间系带理顺,声量放小:“周伯说王廷恩,念旧,但惜身。”
顾砚舟把腰间系带理顺,声量放小:“周伯说王廷恩,念旧,但惜身。”
“这回算见着了。”
舱外篙声换了节奏,船老大在调方向,水拍舱壁的位置从左边移到右边。
沈鹿宁靠回舱板,两手交在腹前。
“他不出手,可给你指路。”
顾砚舟没有反驳,从袖中取出花厅里拿回的两份策论,放在膝旁。
沈鹿宁看见了,问:“王学政留了你的文章?”
“县试一篇,府试一篇。”
“今日还你?”
“还了。”
“看完还给你,就是不肯留把柄。”
“连案头也不留。”
顾砚舟把卷子重新折好,塞回袖中。
“府试原卷在卷房,他动不了,自已手边不能再多一张。”
沈鹿宁把这层意思咽下去,又问:“孙敬亭跟宁王,到底什么旧?”
“纸上只写有旧。”
“有旧两个字滑得很。”
她把指尖在膝上点了两下。
“门下是养着的人,有旧,是从前攀过,往后也能再攀。”
顾砚舟说:“给过银子,给过官路,给过脸面,都算旧。”
“这点旧,够他在院试卷房里坏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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