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茶棚对面，各说一句（1/2）

沈鹿宁没接话。

顾砚舟的手从她肩头撤开，她往后让了半步，门口空出来，手搭在门框边，指头没收紧。

他出了院门，鞋底碾过青石缝里的细沙，一声接一声，朝巷口去了。

沈鹿宁把门留了条缝，侧脸贴着门板，盯着那条巷子。

顾砚舟没回头。

赵氏抱着空篮子从灶房出来，站到院中，先看堂屋，又看院门，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嘴张了张，还是咽回去。

张牙人从侧墙后绕出来，凑到沈鹿宁旁边，话只够两人听见。

“我去盯着。”

沈鹿宁的眼还在门缝外。

“别靠近，叫那边看出来，这趟就白走了。”

张牙人应了一声，没走正门，从角门绕了出去，鞋底踩过湿泥，没弄出多少动静。

赵氏把空篮子搁到廊下，搬了小凳坐在院坝边，手里拿着菜刀切菜，刀口落一下停一下，眼睛不往门口去，耳朵却一直听着外头。

沈鹿宁把门又合上一半，靠着门板等。

村口茶棚挨着老槐树，棚下两张桌，四条凳，顶上芦苇扎得久了，漏出几处光。

顾砚舟走进棚子时，钱九还坐在原处。

靠路那张桌上，折扇横着，鹰骨朝外，扇骨上的纹路被日头晒得分明。

顾砚舟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那张旧条桌，桌面有油渍，中间还有一道旧划痕。

茶棚婆子出来，拿眼扫了顾砚舟一遍。

顾砚舟抬手一摆。

婆子把话咽回去，转身进了后头。

棚里只剩他们两个。

树下两个孩子逗蚱蜢，过了一会儿，一个跑远了，叫声被热风卷到巷口。

钱九先开口。

“院试五天后。”

“是。”

顾砚舟看着他。

“你挑得准。”

钱九把茶碗推开，碗里的茶早凉了。

“早来，你不一定出来。”

他抬眼看顾砚舟。

“晚来，你进了府城考棚，我连话都递不进去。”

顾砚舟把他从头看到手。

四十来岁，晒得黑，灰褐长衫半旧，身上没佩饰，也没带包袱，只有桌上那把折扇。

他眼角有道旧疤，从眼尾斜到鬓边，皮肉已经平了，颜色比旁处深。

顾砚舟开口。

“钱九。”

对面的人点了下头。

“谢家马夫的儿子。”

钱九放在桌沿的手指收了收，又松开。

“周伯告诉你的？”

“不是周伯。”

顾砚舟看着他眼角那道疤。

“断亲那天，你在村口柳树下站过。”

钱九没动。

钱九没动。

顾砚舟接着道：“县衙过堂那天，你在对面茶楼坐了一个时辰。”

钱九的手离开茶碗。

“鹰卫翻墙那夜之后，周伯纸条里写，宁王身边有人替我争了时侯。”

顾砚舟停下，等他接。

钱九的拇指蹭过扇骨边，脸上皮肉牵了一下，没笑出来。

“你记得倒清楚。”

“你每回都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顾砚舟双手放在膝上，没碰桌上的东西。

“你要我记住你。”

钱九没认，也没否。

他往棚外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已经跑远，巷口空了，只剩热风卷着路上的土。

顾砚舟问：“你在宁王那边让什么？”

钱九收回眼。

“外围办事人。”

“办什么事？”

“买卖。”

“通达行？”

“通达行算一条。”

钱九把茶碗往里推，空出手边地方。

“还有旁的线。”

顾砚舟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