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十月十五前到省城(1/2)
沈鹿宁站在院门口,看两辆马车碾过土路,拐出村口,车轮带起的灰落下去,她才转身。
周旺那句带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穆长青要亲自来。
上回他来,是定下双标方案,又签月供五十坛的合约。
这回还要当面谈,事情小不了。
赵氏从库房那边出来,手里攥着册子,一眼瞧见她还站在门口,几步凑上来。
“大嫂,周旺刚才磨磨蹭蹭的,说什么了?”
“穆东家下月要来。”
“又来?”
赵氏眉毛一挑,册子往掌心一拍。
“上回来签合约,这回又想谈什么,总不能还嫌咱们酒少吧?”
沈鹿宁往绣房走。
“下月精酿,用料加一成粮。”
赵氏追了两步,脚在院坝里停住。
“加一成?”
她把册子夹到胳膊底下。
“大嫂,现在这配比穆家那边吃得顺,周旺验货也挑不出错,干啥还往里添粮?”
沈鹿宁在绣房门口回头。
“他吃得顺,别人未必酿不出差不多的。”
赵氏张口要接话。
沈鹿宁没让她插进来。
“味道再厚半分,让他的舌头记住咱家这一口。”
“往后有人降价撬他,他换不换,都得先掂量。”
赵氏把这话嚼了嚼,手指在册子边上抠出个卷角。
“可加一成粮,成本也上去了。”
“二钱银一坛,还赚得住吗?”
“赚得住。”
沈鹿宁推开门,手搭在门框上。
“一成粮摊到一坛里,多不了二分银。”
“多出的这点味,他记住了,比二分银值钱。”
赵氏把那句可是吞回去,翻开册子,在空白处写下加一成三个字。
字歪歪扭扭,跟小记描红差不多。
沈鹿宁进了绣房,掩上门,掀开罩布,在绷架前坐下。
第三十五个福字的绣稿,昨夜被小记画坏。
今早趁赵氏忙着出货,她已经重裁一张,配色标注也补齐了,锁在柜中,铜钥匙贴身收着。
穿针,引线,翻腕,落针。
手上的活不能停。
日头爬到头顶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小记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
“娘,有人来了。”
沈鹿宁停针。
“谁?”
“赵先生家的大哥。”
沈鹿宁把针别在缎面边上,起身出门。
沈鹿宁把针别在缎面边上,起身出门。
院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瘦高,青布衫洗旧了,手里捧着一封信,封口盖着火漆。
赵氏拦在院门里问他。
“赵先生有什么事,非让你跑这一趟?”
少年回得客气。
“先生让我把信送到沈娘子手上,说是远处回来的。”
沈鹿宁走过去。
少年认出她,双手把信递上。
“沈娘子,先生交代了,亲手给您,不经旁人。”
沈鹿宁接过信,翻看封口。
火漆完整,没人拆过。
“替我谢赵先生,也辛苦你。”
少年拱手,转身就走。
赵氏立刻伸长脖子,往信封上瞧。
“远处回来的信?”
“大嫂,是不是你上回说的那位老先生?”
沈鹿宁把信收进袖子。
“我的事,你别打听。”
赵氏撇嘴。
“行,我不打听。”
她抱着册子往灶房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瞄了一眼。
沈鹿宁进了书房。
顾砚舟坐在桌后,正看旧稿,听见动静,把纸放下。
沈鹿宁把信搁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赵先生让人送来的。”
顾砚舟拿起信,看过封口火漆,又看了看漆印边沿。
“是赵先生的字,也是赵先生的漆。”
他用拆信刀挑开封口,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是赵先生手书,话写得客气,说宋老先生托他转来口信,信在里头,让顾砚舟自看。
顾砚舟把第一张放到桌角,展开第二张。
纸比赵先生用的厚,颜色发黄。
纸上只有一行字。
十月十五前到省城,带一篇时文来见,迟则不侯。
落款只写一个宋字。
沈鹿宁把那行字看完,一个字没漏。
顾砚舟指腹按着纸角,半晌没开口。
沈鹿宁先说。
“他肯见了。”
顾砚舟看着纸。
“肯见。”
“十月十五。”
沈鹿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今天九月初三。”
顾砚舟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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