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他问话的法子像审案(1/2)
巳时刚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鹿宁搁下针,从绣房走到堂屋门口。赵氏比她快一步,已经跑去开了院门。
赵先生站在门外,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方巾压得低,脸上倦色重,眼底一圈青灰。脊背倒是挺着,手里拎了只布包,鼓囊囊的,几本书的样子。
赵氏往旁边让了一步:“赵先生,快请进。”
赵先生点头,跨过门槛。
“先生请堂屋坐。”
赵先生进了堂屋没马上坐,站在桌边扫了一圈。目光从书房虚掩的门上过去,又看了看院坝里晒着的几件小孩衣裳。
“砚舟在不在家?”
沈鹿宁从柜子里取茶碗,倒了杯热茶搁到桌上。
“不在。去省城了,拜师备考。九月二十四走的。”
赵先生接过茶碗,凑到嘴边没喝,先长吐了口气。
“走了就好。”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侯,沈鹿宁看见他端碗的手指松了松。
赵氏在门口探头。沈鹿宁看了她一眼。
“赵氏,你去后院看巧娘晾场的事,院门带上。”
赵氏嘴动了一下,看看沈鹿宁又看看赵先生,退了出去。脚步远了,后院那边巧娘喊了她一声。
堂屋里剩两个人。
沈鹿宁在赵先生对面坐下,手搁在膝上。
“先生昨天被人请去了?”
赵先生把茶碗放下,碗底磕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先生昨天一夜没回家,知道有人递帖子请先生去酒楼。”沈鹿宁把声音压低了,“昨天午后,有个外地人在村口茶棚打听砚舟的事。三十来岁,灰蓝袍子,面皮白净,北方口音。”
赵先生端碗的手顿住了,碗里水面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鹿宁,张了张嘴,没马上出声。
“是通一个人。”
沈鹿宁后背绷直了。
“先生见着他了?”
“见着了。”赵先生把茶碗挪到桌角,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昨天申时,他到私塾来。门口没进来,在外头站了一会儿,看我散了学,才让人递了张帖子。”
“帖子上写的什么?”
“就一句话。”赵先生的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过了遍才往外吐,“说是顾砚舟远房堂叔,从京城来寻侄子,想请保人叙一叙。”
沈鹿宁指甲抠进了膝上的裙布里。
远房堂叔。
姓谢。
他用的是这个身份。
“先生为什么跟他去了?”
赵先生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桌面上刮了一下。
赵先生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桌面上刮了一下。
“帖子上头盖着一方私印,印文我认得。”
沈鹿宁等着他往下说。
“嘉平元年进士闱的监考官印。”赵先生嗓子干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接上,“这方印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弄到手的,至少说明来者跟京城科场有瓜葛。我要是不去,他会觉得我在躲。”
沈鹿宁把这话听进去了。
不去,是心虚。去了,是坦荡。
这是个套,递给赵先生的时侯就算准了他会跟着走。
“他怎么问的?”
赵先生把茶碗搁下,手掌覆在桌面上。
“酒楼在镇东头,二楼雅间,门关着,就他一个人,桌上已经备了酒菜。”
沈鹿宁没催,等他自已往下讲。
“进了屋他先起身让座,客客气气的,说自已姓谢名方远,是顾砚舟祖父那一辈分出去的远支,这些年在京城让买卖,前阵子听人说老家这边出了个秀才,一查才知道是本家的后辈,特意来认亲。”
沈鹿宁的指甲又往裙布里陷了一分。
谢方远。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先生怎么答的?”
“我说砚舟确实是我学生,在我这里读了三年书,从前底子薄,进塾以后才开窍的。”赵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伸手端茶碗,碗沿凑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他听完点头,没反驳,也没追问从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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