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路上捎回的平安信(1/2)
那张旧方子在角柜底层压了一整夜。沈鹿宁睁眼头一桩想起的还是它,黄纸背面那半枚辨不清的印章在脑子里转了半宿,转来转去也没转出名堂。
天光透进窗纸,她把这桩事先搁了搁,推门出去。院坝里赵氏撅着屁股在鸡窝边捡蛋。
“大嫂,今早母鸡争气,草窝里下了仨。”赵氏把鸡蛋兜在围裙里,转身报数。
“留两颗晌午给小记蒸了,剩下那颗你跟巧娘分。”沈鹿宁走到井台边摇辘轳打水。
“哪回都往我这边匀,你自个儿也得补补,熬了这么些夜眼底都青了。”赵氏嘴上推让,脚下麻利地把蛋往灶房送。
洗漱罢,吃过一碗粥,沈鹿宁进了绣房。
绷架上石青底缎面绷得紧实,第四十个福字才起了个头,金线还空穿在针上。
她坐下来,穿针引线,头一针落在缎面上,金线拖出一道亮痕。
绣不到十针,院门外响起脚步声,跟着一阵拍门,一个生嗓子在外头问顾家在不在。
赵氏撂下坛盖跑去开门,隔着门缝跟人应了两句,回身进了绣房,手里捏着个牛皮纸封的物件。
“大嫂,府城捎来的,跑船的脚夫送的,说是顾大哥托他带的信。”赵氏把信递过来,眼睛在信封上打转,“顾大哥才走十来天就往家里递信了?稀奇。”
沈鹿宁搁下针,接过信。
封口用的是寻常浆糊,边角磨得起了毛,一路船上颠簸过来的。
“脚夫要打赏没有?”
“顾大哥在府城就给过了,脚夫说不用再破费,喝了口水就走了。”赵氏站着不挪窝,脖子伸得老长,往信封上瞟,“这信里头写的啥呀,念呗,我听听顾大哥路上遭没罪。”
沈鹿宁抬眼看她。
赵氏讪讪地把脖子缩回去,摸了摸鼻尖:“我这不是……惦记顾大哥一个人在外头吃住嘛。”
“顺不顺,看完了告诉你。”沈鹿宁拿指甲挑开封口,“你先去后院瞧瞧巧娘晾的那批藕粉,昨儿不是说要翻面么,误了工可就晒不透了。”
赵氏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磨蹭出去,门槛还没跨出去,又扭头补了句:“顾大哥要真报了平安,晚上我给你炖个鸡蛋羹犒劳犒劳。”
“去你的,人还没到省城呢,你倒先想着犒劳。”
赵氏被她说得笑起来,这才真出了门。
绣房里静下来。
信封拆开,里头一张对折的窄纸,顾砚舟的字,笔画收得规整,比平日又敛了几分锋。
沈鹿宁展开纸,就着窗口的光看。
信不长,统共几行。
头一句报行程,已过府城渡口,换了走水路的快船,顺风顺水,比原先掐算的脚程还快了些。
第二句写日子,照眼下这走法,十月初五就能到省城,比动身前定的初八整早了三天。
沈鹿宁的指尖在这行字上压了压。
早三天。打探宋老先生喜恶、把文章再磨一遍的工夫就都宽裕了。
再往下看,第三句只一行小字,写得比前头都轻——路上无异常,码头那边也没见着生面孔跟着。
就这一句,她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没见着生面孔。
姓谢的那人往南出了清河地界,顾砚舟走的是往省城去的水路,一南一北,两条道彻底岔开了。
至少在他登船那几日,身后是干净的。
沈鹿宁把信纸重新对折,指腹沿着折痕压平。
他在船上赶路,她在屋里赶绣。一个往省城去磨文章,一个守着绷架描福字,都是奔着通一桩事往前挪。
十天了。
他走的第十天,家里没塌,人也没露馅。赵先生那头应付过去了,姓谢的走了,通和行的钱掌柜也打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