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明哲保身(2/2)
她父亲外出巡盐,回京时途经禹州,恰逢兄长外放禹州为官,父子二人多日不见,便在禹州停留半日,谁料竟撞见当地乡绅欺男霸女罪行昭彰。
他一番追查,又查出前年禹州洪涝,当地知府却挪用赈灾银去修缮古刹,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无数。
她父亲得知,便一纸状书递去了御史台,谁料这知府竟拿出太子手书,说修缮古刹乃是太子授意。
她父亲在状书里辞凌厉,句句诛心直指要害,更这是公然违制,假祈福之名,行贪腐之实,更太子上欺君父,下残苍生,比起祸国殃民之巨蠹无甚区别。
如此目无君父,以下犯上之属大不敬。
状书递到陛下面前,陛下震怒,又因此事太子所行的确荒唐,这才有了关押按而未发一事。
至于她兄长,不过被连累而已。
阮明珠身形一晃,面上血色顿时褪尽。
太子是中宫嫡出,占嫡占长,得尽陛下疼爱。
曾经七皇子只因语不甚冒犯了太子,便被陛下重罚二十杖,逐去封地,终生不得回京。
陆建亭说完,又补了句:“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如今你该明白,不是姨夫不帮你,是我力不能及,帮不了你。”
他说完,转身离去。
林芝蘅见她面色白如金纸,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匆忙将人揽住替她顺气。
“明珠莫怕,你姨夫不帮你,还有姨母呢,就算是天塌下来,姨母也替你顶着。”
她面上泪痕才干,此刻眼眶又湿了。
揽着阮明珠,如同她幼时一般,细细哄着。
芙蓉张了张口,眼眶酸涩。
阮明珠紧紧抓着林芝蘅的衣角,前几日压抑这的情绪彻底决堤,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擦干泪起身:“姨母的难处我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既然与太子有关,还是得从太子下手。”
林芝蘅眸色沉了沉:“你的意思是,英国公府?”
阮明珠点头,又想起沈砚舟来:“虽没了宋家的关系不好开这个口,可瞧着国公夫人与小公爷都是心地纯善之人,若我苦苦相求,未必没有转机。”
林芝蘅神色一顿,喃喃道:“沈家么......怕是自顾不暇。”
......
英国公府家祠内。
深秋的风已竟染了初冬的寒意,零星落叶穿过朱红的雕花窗格,带着凋零的寒凉停在英国公沈知节脚下。
他声音沉肃,威势逼人:“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沈砚舟跪的笔直,沉默不语。
正中的香案上,祖宗牌位依次排开,袅袅青烟散在暗影里。
见沈砚舟久久不语,沈知节呼吸粗重,手中紧紧握着的长鞭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失望:“我沈家百年清誉,在你看来竟如轻如鸿毛,不值一提吗?”
宋知琳提着帕子,看着那长鞭只觉胆战心惊。
沈知节是武将出身,性子又最刚直,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求情:“夫君,二郎他知错了,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二郎!快同你爹爹认错!”她急得掉泪:“快说你错了!”
可沈砚舟只是跪在堂中,双膝抵着冷硬的青石地砖,背脊仍旧挺得如一杆寒竹,他说:“儿子有错,还请父亲责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