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该知足(2/2)
喉间干涩,沈砚舟心底升起浓重的挫败与无力,他整理好情绪,朝她露出个微笑来:“你我之间,不必谢。”
她会是他的妻。
他该知足了。
现在没有的情愫日后可以慢慢培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必急于这一时。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有密密的冷风灌进来,将他的心撕扯,刺痛。
......
沈砚舟不常进宫,每次进宫太子赵时迁总能准确得了消息,在西华门前将他拦住。
赵时迁嬉皮笑脸的站在门边上,身后十几个宫人撑着仪仗,今日风大,吹的宫人手里提着的幡幢摇摆不定,丝绦飘至赵时迁身前,被他抬手打了回去,骂道:“混账东西,不长眼的吗?”
身后有立着的侍卫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直接将那宫人给拖了下去,那宫人甚至连求饶声都没来的及说出口。
沈砚舟蹙了蹙眉。
赵时迁围着沈砚舟走了两圈儿,仍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仲卿,你也忒不仗义了,今日你定亲怎么也不托人给我捎个信儿,也好叫孤去给你撑撑场面啊!”
沈砚舟目光紧紧盯着那被拖走的宫人,长眉深蹙:“这宫人固然有错,可殿下若是能饶她一命,朝中文官自会赞颂殿下仁厚。”
“你莫要岔开话题!”赵时迁不以为意的圈住沈砚舟的胳膊:“孤现在问你的是,你定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表兄了?”
“是哪家的姑娘?”他笑得揶揄:“你久久不娶亲,我还真当外头那些流是真的了,都不敢亲近你,原来是心有所属,等着抱美人归家呢!”
“殿下说笑了。”沈砚舟不着痕迹拉开距离:“殿下是从姑母处出来?”
赵时迁听他提起皇后,神情微变:“不是,我是听闻你要进宫,特地来这里等你的。”
皇后严苛,赵时迁最怕她,是以虽是母子,却并不亲近,但不亲近归不亲近,赵时迁却十分听皇后的话。
当年选定太子妃之时,太子本有意于另一位女子,奈何那女子家世单薄了些,不及现太子妃家世显赫,陛下属意于太子妃,可太子执意不肯点头,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出面,说动了太子。
“你要去母后那儿?”赵时迁揉了揉鼻子,“那我就不奉陪了。”
“省的母后见了我又要问起我经书史籍。”他也不怕沈砚舟笑话,双手一摊,脑袋一歪:“反正我一篇都背不出来。”
沈砚舟低眸:“殿下身份尊贵,理当于诗书上多下些功夫。”
赵时迁左耳进右耳出:“你们老叫我背那些酸儒的口水篇做什么!父皇如此,母后如此,连你也是如此!孤真不知道背那些有什么用,是能叫孤强身健体还是长生不老?孤是太子,还愁日后登基没有重臣可用吗?”
“你莫要再劝孤了,孤是不可能学的!”他摆摆手:“孤有你这么个学富五车的表弟在,够了!往后孤登了基,有你辅佐,孤事事心安!”
他说完便走,一行人浩浩荡荡,独留地上孤零零的幡幢。
“见过太子了?”沈砚舟到了长春宫里,皇后沈氏才焚完香出来,殿中檀香悠悠,她坐在凤椅上,指尖轻轻揉捏着眉心,一副累极的模样:“他听闻你要进宫,马不停蹄就去西华门前等你。”
沈氏冷笑了声:“巴巴儿的跑去,也不知你有什么稀罕的,值得他这么殷勤。”
沈氏说完,懒懒撑着下巴看着沈砚舟:“你也不用跟锯嘴葫芦似的憋着,这话传不出去。”
“婚事都定下了?”她问沈砚舟。
“定了,下月二十三的婚期。”沈砚舟冷淡的脸上终于多了丝表情:“只是她父兄还在牢狱里,若是再关下去怕误了婚期。”
沈氏冷笑:“这事儿我知道,阮沂山用词是犀利了些,可说的哪句不是事实?陛下一味护子,昏了头了。你放心,最迟月末,阮家父子便可安然归家。”
“多谢姑母。”他起身行礼。
沈皇后笑了下:“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他阮沂山自己吧,若他是个佞臣,我头一个不留他性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