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情根深种(2/2)
“我知你是个好孩子,可这次他着实委屈了你,我这里也没什么能给的,只手里两个温泉庄子,地段好,略值几个钱,给了你,无论你是做生意,钱生钱,还是自己闲暇时小住都是极好的。”
她嫁过来时婆母已经亡故,她没与婆婆相处过,自然也不知如何待儿媳。
便想着,若一方吃了亏,便得用钱财两倍三倍的贴补回来。
阮明珠推辞:“母亲重了,南下是正事,事关他前途,推拒不得。我心里都有数的。”
阮明珠越是懂事识大体,宋知琳就越愧疚:“他这一去便是好几年,实在是委屈了你。”
这话才落,像是生怕阮明珠不收,宋知琳起了身:“此事就这样定了,我也同他说了,等江南事彻底安顿好,再把你接去,只是如今那里情况不明朗,我们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往后舟儿不在家,你无论是在府里住着还是回娘家都由你,我与你爹爹也不会管束你,我们这里也不用你侍奉照顾的,你怎样随心怎样自在便怎么过,这两张地契你留了,总归也值不了几个钱,算是我跟你爹爹的一份心意。”
阮明珠拗不过她,只得收了。
两座温泉庄子,抵得上京中富户一年的收入。
人一走,明嬷嬷便凑了上来:“国公夫人还是疼您的。”
阮明珠看着手里还热乎的地契,眉眼轻垂。
明嬷嬷仍是不死心:“方才夫人不是说了,等江南安顿好便叫姑爷接您过去的吗?想来也用不了多少时日,等您去了江南,也是一样夫妻和睦的。”
“我不去。”阮明珠坐在圈椅里,纤瘦的身影像是被圈椅吞没,面容隐在暗处,情绪也不高。
明嬷嬷有些着急,这几日她看的清楚,姑娘跟姑爷二人分明有情,她是不信男人的话的,无论是钱还是权,总归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稳的。
她循循善诱:“姑爷这一去可是几年,难道您就一点也不想姑爷?”
“我和他——”阮明珠顿了顿:“谈不上什么想与不想的,这场婚事原也不是我的本意。”
她敛了眉眼,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相敬如宾就好,别的,我也不会奢求。”
明嬷嬷吃了一惊:“那您就一点也不喜欢姑爷?”
“喜欢这种东西……”她翻了两页书,可手上涩的厉害,怎么也捻不开书页,她干脆合了书,声音苦涩:“嬷嬷,我给不起了。”
廊下,沈砚舟静默的站着。
肩上霜雪无声融化,在衣袍上洇出暗痕。
他眨了眨眼,心口那中熟悉的闷痛感又涌了上来。
屋里阮明珠还在说着些什么,只是他却不敢再听下去,转身离开,回到书房,案上堆叠着许多等他审阅的公文。
他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安静的坐在桌案前,批阅公文,为南下推行新政写纲策。
夜色逐渐深了下来,狂风骤起,四面窗扇被吹开,冷风倏得灌进来,桌案上纸张纷飞,在屋内席卷,飘散满地。
沈砚舟坐在书房里,方才那一阵风吹灭了烛台,此刻整个书房都被浓稠的夜色包裹,他坐在其中,神色难辨。
英歌立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出。
借着月光,他能瞧见那些纸张上的字,从一开始的新政纲策,到最后变成了三个字,密密麻麻,不知写了多少张纸,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阮明珠。
阮明珠。
全都是阮明珠。
明明是滴水成冰的季节,英歌背后却渗出层层冷汗。
他终于知道为何当日沈砚舟罚他罚的那样重。
原来竟是——情根深种吗?
可这情又是从何而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