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明珠说,我要怎么罚你(2/2)
这一夜太过漫长,书斋里的灯亮了一整夜,宋平宣坐在案前,看着那则才被递上来的消息,眼神透着彻骨的冷。
“云央如——”
他将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为向上爬,云央如竟什么也做的出来。
济宁侯府用过一次的招数,竟他眼皮子底下又用了第二遍。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是庆幸这药阴差阳错落在了沈砚舟杯子里,没叫他着了云央如的道?
还是恼恨这药下给了沈砚舟,叫明珠与他......
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烛火照的他轮廓愈发分明,跳动的火光映在眼底,终究是忍不住,重重一圈锤在桌面上。
那来递信儿的小厮见他震怒,背后都渗出层冷汗来。
“当日赏花宴,小公爷饮了女使送来的茶水后面色烧红,去了后院暂歇,想来是因着云姑娘这药了。”小厮战战兢兢道。
“只是如今云姑娘已经嫁进周家,若是公子要罚,怕是多有不便。”
“不如将人召来侯府,若要罚要打,也更方便些。”
“此事不能就这样作罢。”他脸色铁青,“明日便将云央如召回来,只说是祖母的主意,将此事告知祖母,祖母自然会有决断的。”
虽说如今云央如嫁了出去,算作周家妇,可她到底在侯府长了这十几年,叫她回来探望也是理所应当。
宋老太太从来都疼宋平宣,若是知道云央如曾对他起过这样的心思——
依照她那脾气的,可不会去管云央如是否已经嫁做他人为妻。
书案上放的册子被他方才的动作震落几本,有一碎金洒花的信笺从书册里掉出来。
小厮弯腰去捡,瞧见落款写了个“阮”字。
不由愣住。
正是这一愣,叫宋平宣又瞧见这封被他藏匿多年的信笺。
他其实很早就认识阮明珠了。
阮明珠自小养在陆家,公侯伯府之间经常走动,宋平宣跟在宋老太太身边,没少参加各府的诗会雅集。
那时沈砚舟又在陆家读书,陆时意与他交好,自然而然将他这个沈砚舟的表弟,划归到自己“好友”的阵营里。
而陆时意又常办马球会,办五次球会要给他下四次帖子,他不好次次都拒绝。
用祖母的话来说就是:“你母亲早亡,父亲又续弦另娶,祖母能陪你多少年,你该快些长大才是,各家公子聚在一起打马球,这是多好的结识旁人的机会,该去!要去!”
虽然他心里百般不愿这样的应酬交集,可有宋老太太压着,宋平宣还是去了。
陆时意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因着他与沈砚舟这层关系在,打马球时总摆着兄长的款儿。
每每分队都要将他和自己分在一组,可他马球打的又差,总是拖自己后退。
少年人心气儿高,谁愿意场场都输?
因此赛后免不了互相埋怨,可众人都在,不好直接撕破脸。
宋平宣只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若是陆时意再叫他打马球,他一定是能推就推,绝不会再来了!
可这话才在心里念叨过一遍,宋平宣就瞧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姑娘从帐子里窜出来,手里捧着俩黄澄澄的橘子,对着马上疾驰的陆时意喊:“表哥!你要吃橘子吗!”
夏日的橘子是稀罕物,得是冬日就备下的,放进冰窖里藏着,用时先从冰窖里取出来,一共也没几个。
她明明自己都舍不掉吃,却还捧出来问陆时意。
她那时才十岁上下,远没有现在出落的明艳标志,一身粉白色的襦裙,小跑着从帐子里出来,卷起一阵淡粉色的风。
他只多瞧了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
一个小姑娘而已,有什么值得瞧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