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卑劣(1/2)
云央如垂下眼,将委屈涩意一并压在心底,被女使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途中难免颠簸,身上伤处磕碰到便痛的厉害,她闭了闭眼,强忍着。
也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忽地停下。
云央如苍白着脸问:“怎么了?”
外头女使声音有些张皇,“少夫人,外头出事了!”
云央如忍着痛起身,撩开车帘看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一具刚咽气不久的女尸横在路中间,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怎么回事?”
她拧了拧眉,问女使。
外头的摊贩闻答:“是个可怜的女娃,爹嗜赌,母女两个天天挨打,前些日子当爹的失足坠河死了,原本以为母女两个能过上好日子了,谁曾想她娘又病了,原是要把这孩子送去舅舅家的,可路上人就没了,如今只剩这女娃娃,也不知这孩子可怎么活。”
“可别说她那舅舅了!”一旁卖烧饼的大娘叹了声:“她那舅舅也不是个好人,这明丫头去了,怕是才及笄就得被卖去换银子!是个可怜的丫头啊!”
云央如眉头皱了皱,她身上疼的厉害,那小姑娘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随时有可能背过气去。
云央如忽然想起年幼的自己,父母相继去世,她跟个儿物件儿是的被送进宋家,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云央如抿了抿唇,不顾身上的疼痛起身下了马车。
“少夫人!您做什么去?”眼见着云央如行至那女孩身侧,那女使出声阻拦,“少夫人!那可躺着个死人啊!”
云央如却恍若未闻,死人?
她阿爹阿娘都是她亲眼瞧着咽气的,死人?
她孩子时就见过了。
“你几岁了?”她忍着痛蹲下身,与那小姑娘平视,“你若是愿意跟我走,自此吃喝不愁。”
周家还是能养得起一个姑娘的。
那姑娘缓缓抬起头,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贵妇人低眸瞧着自己,眉眼低垂的角度,竟和阿娘带她去菩萨庙瞧见的菩萨一模一样。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瞧见了菩萨,于是她抱着自己阿娘的尸身抬头:“那我阿娘呢?”
云央如道:“我会派人葬了她。”
她思忖片刻,最后抱了下自己的母亲,下了决心:“我跟你走。”
花了些银子叫人将她母亲安葬了,云央如带着她往周家赶。
那女使嫌弃她才抱过尸体,说什么都不肯叫她上马车,于是那女娃娃便不远不近的跟在马车后头,一路小跑着到了周家。
云央如此刻几乎筋疲力尽,想着周伯崇此刻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她硬是挤出个笑,将仪容仪表又整理了下,这才回了自己的院里。
至于那女孩,则被下人带下去梳洗了。
云央如迈过廊亭时,那被唤作明丫头的女孩子站在廊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朝着她背影磕了个头,这才继续跟上引路的女使。
内室与外室中间用一座屏风相隔,云央如才进了屋门,便间屏风后周伯崇正端坐着,他背影伟岸,云央如想起女使方才的话,说周伯崇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从南山寺赶回来的。
她心尖一紧,想起少时姨母说过,做女子的,得找一个心心相印的夫君。
她曾经以为宋平宣会是那个人,会叫她不步了姨母的后尘,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宋平宣为人刚愎自用,又手段狠辣,且心硬如铁,她好歹是他的亲表妹,他对自己竟无半分心软。
目光又落在屏风后那道身影上,嫁进周家这些时日,周伯崇对她一直淡淡的,可云央如也瞧出,他不是个心狠之人。
“夫君。”她柔声轻唤,缓步走近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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