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僵立(2/2)
夜如墨洗,方才还明亮的月光此刻被层层乌云笼盖,黑的几乎不见五指。
如今天逐渐热了,床帐也都换做轻软薄透的纱帐。
他撩起纱帐,起身下榻,打算点一小盏烛灯来善后。
沈砚舟双脚已经落在地上,可还未等他起身,手臂却被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是阮明珠。
几乎是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他身子一颤,整个人像是被高高抛起,悬在九霄之上,浑身发软,连心都是浮着的。
根本不敢回头。
巨大的恐慌将他吞没,沈砚舟原本带着点潮红的脸此刻血色褪尽。
她发现了?
衣料单薄,她的体温透过衣料直达他肌肤,沈砚舟觉得有灼烫的热感从手臂一路蔓延至全身。
她抓住他了,他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令他在恐慌之余甚至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念头来。
整日遮掩、克制,压抑,他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就这样吧,借着这个机会将真实的自己剖开在她眼前。
他不想再克制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卑劣、龌龊、贪婪。
得陇望蜀,不知满足!
他不是君子,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酸涩、燥郁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喉间,他呼吸沉滞,凝重。
几息之间,他甚至想好了要对阮明珠说些什么,可是决定要说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终究是没有勇气,不敢去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她会厌恶他的。
一定会的。
他后背僵立,渗出冷汗。
像是死刑犯等待问斩,每一刻都是熬煎。
阮明珠同样也焦灼着,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指腹在他袖上摸到几点湿润,她愣了下,心脏跳的飞快,呼吸也不稳起来。
方才伸手抓住他手臂是情绪一时上了头,眼下冷静下来,她才觉得后悔。
该说什么?
她该说些什么?
是斥责他深夜潜进来对自己做这些事?
还是骂他对自己下安神香令她无知无觉?
指节下意识的缩紧,是告诉沈砚舟自己一直知情,还是装作浑然不知?
时间在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沈砚舟僵坐着,他几乎都要怀疑阮明珠仍在睡着,只是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胳膊。
可他不敢回头。
他方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若是她一直都清醒着,一直都知情,叫他如何去面对她?
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始终没松,不知过了多久,阮明珠终于有了决断,她哑着嗓子开口,:“你......”
可只说了一个字,沈砚舟就猛地站起,像是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他几乎是逃出了屋子。
屋门敞着一条缝,有风吹进来,撩动轻纱。
阮明珠坐在榻上,满目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起身点了一盏小烛灯。
烛光摇晃,照的腕上红痕愈发醒目,黛眉轻蹙了下,阮明珠托着烛灯往榻边去。
她睡觉安稳,从来都是睡前如何,醒来就如何,方才沈砚舟在这里胡闹一通,被褥都乱了。
将轻纱挂起,把烛台放在床侧,阮明珠去铺被褥,准备熄灯入睡时,却发觉衣角有几点暗色。
想起今日晚间才用了牛乳白汤,想来是用汤时不甚溅了几滴在衣角上。
无妨,这衣裳轻薄,明日她自己洗了就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