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夜起惊雷（1/2）

1940年1月，济南城。

李啸云坐在大观园茶馆二楼，靠着窗子，不动声色之间，眼角余光瞥向东北面的济南火车站货台，稍微转眼，又观察着西北面日本军部的正门情况。

夕阳西下，落霞如血，照着寒风中低垂的日寇膏药旗。

他看看腕表，时针指向下午四点钟。

再有五个小时，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货台那边整整齐齐叠放的二十个枪械木箱、箱子旁边简易木板房里的十个炸药箱子，都会轰隆一声飞上天。

“来到济南，得给小鬼子送上一份大礼！”

李啸云淡淡地笑着，再次端起茶盅。

其实，他更想手刃鬼子十八颗狗头，以祭奠去年刺杀日寇间谍土肥圆一战中，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友。

“可惜，情报失误，认错了土肥圆的轿车，让这狗东西逃过一劫。情报工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无比重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正想着，楼梯一响，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上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迅速走到李啸云旁边。

“一切妥当，九点钟引爆。”

李啸云点头：“辛苦。”

“你才辛苦，留在这里，阻击追兵，掩护大家。”

李啸云一笑，拍了拍肋下的两把短枪：“你们打头阵，我来断后。你们干重活，我干轻快活。”

此刻，一个戴着灰色礼帽、围着白色围巾、穿着灰色长衫的富商，缓步走出日本军部大门。

停在旁边的黄包车立刻迎上去，放平车把，搀扶那人上车。

“是吴砚斋吴先生吧？”

中年人点头：“对，就是吴砚斋。日寇入城后，利用他的名气，让他当伪商会会长。不过，此人是开明绅士，乐善好施，体恤民情，倒也没什么恶名。”

李啸云冷哼了一声：“胆敢帮助日寇维持秩序，就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李队长，你这样说的话，我不敢苟同。吴先生从未做过对不起济南百姓的事，如何叫十恶不赦？按你的意思，日寇请他出山，他闭门不出，仿效古人，焚身而亡，那就是好人了？韩长官弃城而逃，济南百姓人人自危，有吴先生出来主持大局，约束日军，是一件大好事，不是吗？”

李啸云想了想，淡淡地反驳：“你只看表面，不看本质，说了你也不懂。日寇犹如豺狼虎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跟他们走在一起的，必定是蛇虫鼠蚁，该死之极。”

中年人不再反驳，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李啸云一直向外望着，看着黄包车一路向西，消失在商埠区的高大梧桐树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啸云又换了一壶茶，要了一盘瓜子、一盘点心。

楼上楼下的茶客们来来去去，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他。

济南是个大码头，南来北往的富商豪客，多如过江之鲫。所以，老百姓养成了见怪不怪的习惯，再出挑的事，也只扫一眼，就不再关注，从来不像看西洋景一样大呼小叫。

晚上八点半，李啸云去了一趟洗手间，检查枪械和子弹。

他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在太行山八方面军根据地的时候，全军比武，名列第三。

排在他前面的两人，都是大人物的保镖，万里挑一的狠角色。

今晚，他的任务是，大爆炸开始后，阻击火车站、货台、日本军部冲出来的追兵和援兵，确保爆破组全身而退。

他回到桌边，刚刚坐下，猛地，楼下树丛中，有人向上招手，就是送信的中年人。

李啸云知道出了意外，立刻下楼。

“情况不对，爆破组进货台安放炸弹，没有按时回来。我一直在外面接应，但货台里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超时太多了，他们应该在七点钟返回，对吗？”

“是是，六点半进去，七点钟回来，半小时时间足够。按照我们的计划，直接返回天桥下的地窝子。货台爆炸后，我们在地窝子留下定时炸弹，继续向南门撤离，随时变换方向，迷惑敌人。”

“现在呢？”

“我联系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