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残阳如血照（1/2）

“老周！是老周他们来了！”地道里，有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惊喜交加地狂喊。

李啸云精神大振，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他挥刀劈翻一个愣神的鬼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同志们！我们的主力来了！周团长来接应我们了！内外夹击！把狗日的小鬼子打出去！冲啊！”

“冲啊！”

“杀光小鬼子！”

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守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个个血人般的战士，挺着残破的武器，向着突破口外的鬼子发起了决死的反冲击。

日军腹背受敌，侧后阵地被周明远主力迅猛突破，正面又遭遇地道内守军疯狂的反扑，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

大队长顾此失彼，惊慌失措！

“顶住！给我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嚎叫，但败局已定！

李啸云看准时机，大吼：“铁柱！带人向左翼突！接应周团长！其他人，跟我杀出去！”

里应外合，士气如虹！

八路军主力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日军的软肋。地道内的守军则如同喷发的火山，从地下汹涌而出。

日军再也无法维持战线，开始溃败！坦克试图转向，却被更多的集束手榴弹和英勇的爆破手炸毁！步兵在两面夹击下死伤惨重，狼狈后撤。

“撤退！向王郭村方向撤退！”日军大队长见大势已去，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

八路军和民兵一路追杀，缴获无数弹药装备，一直将日军赶出邢家茅坨区域才停下脚步。

残阳如血，映照着刚刚经历了一场真正血战的邢家茅坨。

地面上，硝烟尚未散尽，到处是焦黑的弹坑、扭曲的钢铁、散落的武器和层层叠叠的敌我尸体，泥土都被染成了深深的褐红色。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周明远大步走来，他的军装上也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他看到从地道里走出来、几乎不成人样的李啸云，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切尽在不中！

赵铁柱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遍地的尸体，尤其是石墩那圆睁着双眼的遗容，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放声痛哭！

孙玉莲站在一旁，脸上血泪交织，看着这惨胜的战场，看着牺牲的战友，看着劫后余生的军民，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任泪水肆意流淌。

黑虎拖着伤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八路军主力与地道守军会师的情景，看着那些普通的农民战士脸上洋溢的激动与悲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仿佛要将某种东西，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邢家茅坨，守住了。

但胜利的代价，高昂得令人窒息。

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他们的鲜血，真正染红了清河的土壤。

李啸云松开周明远的手，走到一处高坡，望着脚下这片惨烈的战场，望着远方日军溃退的烟尘，望着身边这些浑身浴血却目光坚定的战士们，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面虽然破损不堪、却依旧顽强飘扬的红旗。

残阳的光芒，为红旗、为他、为所有幸存者，镀上了一层悲壮而永恒的金边。

地底的长城，未曾塌陷。

它以血肉铸就，以生命守护，必将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继续屹立，直至最后的胜利。

巨淀湖深处，芦苇荡仿佛无边的青纱帐，在暮春的风里起伏，发出沙沙的呜咽声，像是在为刚刚逝去的英灵低唱挽歌。

湖水浑浊，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沉重得没有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