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视死如归途（1/2）

日军的“铁扫帚”扫荡，如同巨大的的犁铧，无情地犁过清河大地。

一座座村庄，化为焦土。

地面之上，太阳旗插满了残垣断壁，日伪军的巡逻队像猎犬一样四处搜捕，试图将一切抵抗力量彻底抹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真正的抵抗并未消失，而是转入了地下。

那些看似被彻底征服的废墟之下，隐藏着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地道。八路军仿佛凭空消失，只留下无处不在的冷枪，让占领地面的日军寝食难安，风声鹤唳。

“八嘎！这些该死的家伙！”

一名日军大队长在刚刚“占领”的王家屯废墟上，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的部队在占领这个空村时，又损失了五名士兵，全是来自冷枪和陷阱。

“挖！给我把这些该死的地洞全都挖出来！把他们统统熏死！淹死！憋死！”

日军开始动用各种残酷的手段，对付这片土地之下的敌人。

他们强征附近抓捕来的民夫，组成挖掘队，在工兵的指挥下，沿着可疑的塌陷处，疯狂地向深处挖掘。铁锹、镐头的刺耳声响，日夜不停地从地面传来，如同敲击在地道内每一个军民的心头，带来随时可能被挖穿的致命威胁。

对于怀疑是重要枢纽的上方，日军动用炸药进行爆破。

“轰轰”的巨响在地底沉闷地回荡，震得土石簌簌落下，有时直接炸塌某段薄弱的地道，造成里面的通道堵塞。

鬼子拼命向发现的地道口灌水，河水带着，哗哗地涌入地道，顺着坡度漫延，虽然速度不快，却带来溺亡的恐怖阴影。

地道内顿时一片恐慌，人们用沙袋构筑临时堤坝，但许多储存的粮食和物资被无情浸泡。

更恶毒的是灌烟，日军在洞口点燃混合了辣椒粉的柴草，用扇车将浓烟扇进地道。辛辣刺鼻的浓烟，迅速在地道内弥漫，严重刺激眼睛，引发剧烈的咳嗽。

尤其对老人、孩子和伤员，更是致命的折磨。

地道内顿时如同地狱，人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靠近通风口的人拼命用草扇驱散烟雾，但效果甚微，不少人被呛得昏迷过去。

最令人发指的，是吴砚斋用生命预警的那支“特殊部队”终于现身了。几个戴着怪异防毒面具的日军工兵，小心翼翼地抬着沉重的金属罐，连接到发现的地道口，打开了阀门。

一股带着浓烈大蒜味的怪异烟雾，缓缓沉入地道深处。

“毒气！鬼子放毒气了！快堵死洞口！用湿泥！快啊！”经验丰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人们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去堵塞漏烟的缝隙。但可怕的毒气还是蔓延开来，所到之处，人员大量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在没有防毒面具的情况下，死亡以极其痛苦的方式快速降临。

这超越了战斗的底限，是反人类的灭绝行为。

地道，这座曾经保护小清河军民的地下长城，在日军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下，正在变成一个充满死亡威胁的熔炉。

氧气稀薄，毒烟弥漫，积水冰冷，粮食告急，伤员增加……

生存的极限，遭到一次又一次地挑战。

在这极度恶劣的环境中，人性的光辉却愈发璀璨。

孙玉莲和她领导的女子救护队，成为了黑暗中坚韧的生命之光。

她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最低，只能在某段相对安全的支道里，借助油灯如豆的光芒，进行着无比艰难的战地救护。

没有手术台，地上铺一块油布就是手术室。

没有足够的药品，她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用烤红的匕首烙烫止血，用捣烂的蒲公英敷料来消炎。

止痛药早已用光，伤员做截肢手术，只能靠几个人死死按住，嘴里塞着木棍，防止咬断舌头。

孙玉莲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双手因长时间泡在冷水中而红肿。但她没有一刻停歇，穿梭在伤员和群众之间，清洗、包扎、喂水、安慰……

一个受伤的小战士高烧不退，不停呓语喊着“娘”。

孙玉莲守在他身边，用最后一点珍贵的磺胺粉洒在伤口上，不停地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哼唱着家乡的摇篮曲，直到他慢慢停止呼吸。

她默默流着泪，轻轻为他合上双眼，盖上一块干净的白布。

当一段地道因爆破塌方时，她毫不犹豫地扑在一个腿骨折断无法移动的重伤员身上，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扛住了砸下来的土块，保住了伤员的生命。

当毒气渗入时，她毫不犹豫地将最后几块湿毛巾分给伤员和孩子，自己忍着剧烈的咳嗽，用身体堵住漏烟的缝隙。

孙玉莲和女子救护队，是战士，是护士，是母亲，是姐妹，用无比的坚韧，维系着地道内残存的生机，赢得了所有军民发自内心的敬意。